「孫寶成，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孫寶成家裡，反銬雙手的孫寶成，因為屁股中彈，趴在院子中間，徐三金就地審訊孫寶成。
他家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郝大郅正在跟村子裡的治保員交涉，治保員一聽要抓的是小時遷，趕緊聯繫公社領導。
趴在院子裡的孫寶成出奇的沒有反抗，臉上沒有恐懼，倒是有幾分生無可戀：
「知道，因為我姦淫婦女。」
「你承認你是小時遷？」
孫寶成挺驕傲的：「對，就是我。」
「說吧，都幹過哪些事，一件一件說。」徐三金讓鍾磊負責記錄。
孫寶成一時之間不知從何開始，想了想之後：「那我從第一起開始說吧，應該是６８年的夏天……」
６８年……徐三金不動聲色，卷宗上小時遷第一次出現，是在６９年，也是從那件案子開始，有了小時遷案。
但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孫寶成交代，僅僅在第一個受害者報案之前，他已經作案四次，受害者沒有報案，讓他在一次次的作案中，心態越來越囂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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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庚得知小時遷被抓後，一拳捶在辦公桌上，緊張的情緒得以緩和。
前來匯報消息的，是海淀區的刑事科科長：
「局長，那人名叫孫寶成，是個獸醫，抓到他的時候，正在家裡跟老婆吵架……」
「人是誰抓的？」陳長庚更關心這個問題。
那名科長神色黯然：「是五大隊、」
陳長庚差點罵娘，犯罪嫌疑人的範圍和職業，是人家第五大隊鎖定的，人也是人家抓的，你說你們能幹點啥？
二十支小隊，在概率上，愣是輸給了那百分之五！
「你確定不是急眼了，瞎招認的？」
「絕對不是，孫寶成招了九十多起案子……」
多少？陳長庚瞪眼：「小時遷犯案九十多起？」
「應該不止九十多起，我回來的時候，他還在陸陸續續的招供，而且小時遷交代，他第一次作案，是在６８年夏天，可能是受害者礙於臉面，沒有報案吧。」
嘶……
陳長庚倒吸一口麻了個豆腐，又讓徐三金那傢伙猜對了，果然卷宗上的第一起案子，不是小時遷的第一次作案。
另一個讓他倒吸冷氣的點，是全市接到小時遷報案的案件，有五十多起，在小時遷這裡，居然交代了九十起案子，這是有多少受害者沒報案？！
「局長，去核實了６８年沒報案的受害者，答應給他們保密後，有兩家承認，曾經被小時遷侵犯過。」
「他們說，害怕被人說三道四，所以沒有選擇報案，至於孫寶成招供的其他沒有報案的受害者，也正在讓人排查。」
陳長庚問：
「小時遷呢？」
「剛押回來，在審訊室呢。」刑事科科長欲言又止，其中意味明顯。
陳長庚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咱們只是配合行動，別動別的心思。」
「是，局長。」這位科長多少有些不甘心，這可是跨越了十一年的小時遷案，必定會驚動部里，一等功肯定是跑不了的。
可終究主辦案子的是五大隊，抓人的也是人家五大隊的，他們配合行動，能獲得一個集體三等功就了不得了。
「通知其他人收隊！」
陳長庚快步下樓，見到了徐三金，他拍著徐三金的肩膀：「好小子，果然讓你分析對了。」
「陳局，別忘了你的三侉子。」
陳長庚笑容滿面，頻頻點頭，眼珠子轉了轉：
「小徐啊，這次我們海淀配合的還算不錯吧，寫報告的時候，別忘了我們海淀分局。」
「要不……你給兩個名字？」人情世故，徐三金要拿捏一下。
陳長庚會心一笑，摟住徐三金的肩膀：
「走走走，見見那個小時遷，我特麼太好奇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連五十八歲老太太都不放過。」
幾分鐘後，陳長庚見到了孫寶成，屁股中彈，趴在桌面上。
鼻青臉腫的孫寶成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人，普通到扔進人群找不到的那種。
「交代了多少起案子了？」陳長庚問審訊人員。
「一百一十二起了，還沒交代完。」審訊人員眼裡滿是震驚，沒見過這麼順利的審訊，都不用問，孫寶成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招了。
徐三金給孫寶成遞了根煙：
「為什麼要侵犯那些婦女同志？」
「就是想發泄。」孫寶成語氣平淡，如同跟鄰居拉家常。
「發泄？」陳長庚黑著臉，「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你糟蹋的婦女同志，要面對什麼樣的唾沫星子嗎。」
孫寶成無所謂地瞥了眼陳長庚：「那我管不著，我舒服了就行，我不發泄的話，我要憋死的。」
陳長庚跳著腳罵孫寶成是個畜生，沒有一點同情心，說著就要踹孫寶成，腿都抬起來了，發現沒有人攔他。
你們這不是眼睜睜看著領導犯錯嗎！陳長庚心想這一腳也不能收回去，那領導的威嚴何在？
旋即一腳踹在桌腿上。
「陳局，冷靜一下，你可是局長，千萬不能犯錯。」徐三金象徵性的用嘴攔了一下，孫寶成這種連五十八歲大娘都不放過的變態，確實該打！
陳長庚指著孫寶成罵道：「如果不是徐三金給你求情，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徐三金：？？？
陳長庚哼哧哼哧喘著氣：
「媽的，我真想弄死他，行了，別管我了，你趕緊去審訊吧，我出去透口氣！」
「……」
陳長庚離開審訊室後，往辦公室走，腳步極快。
回到辦公室，陳長庚立馬撥通老周的電話，滿臉堆笑：
「周局，是我陳長庚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小時遷案破了！」
「什麼？」電話那頭，周興順以為聽錯了。
「周局，小時遷案破了，我們海淀分局，配合五大隊破案的，你想不想知道，我們是怎麼鎖定的犯罪嫌疑人，這就要說起犯罪心理學了……」
聽到犯罪心理學，周興順微微一愣，打斷了陳長庚準備的長篇理論：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五大隊接手這件案子之前，你怎麼不提犯罪心理學？怎麼就沒有鎖定犯罪嫌疑人？」
「周局，你這話問的，當然是徐三金沒告訴我呀！」陳長庚知道說什麼，周興順都不信他，索性也不演了。
「那你說說，徐三金都說什麼了？」
聽完陳長庚的轉述後，周興順有些雲裡霧裡，不過沒關係，他讓陳長庚轉告徐三金，把小時遷帶回市局。
掛斷電話後，周興順坐在辦公室發愣，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這才半天就把案子破了？！
周興順嘿嘿笑了一會，撥通了老朋友電話：
「姓羅的，聽說你最近帶著人，在走訪看守所、刑偵隊收集素材，準備編寫咱們本土的《犯罪學》，」
「那你知道什麼叫舒適區嗎，知道怎麼利用舒適區行為分析，破獲橫跨十一年的連環案嗎……」
「想知道啊？」
「來京城的時候，讓你老婆給老子帶十隻醬板鴨，老子就告訴你！」
掛斷電話，周興順拍桌大笑，那叫一個身心通透，小子，年輕時候跟我搶女人，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