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白晴這個顛婆,和他二叔一樣,一個唾沫一個釘,此後幾天,每天上午來找徐三金。
正月二十三這天,徐三金抱著腦袋寫完了今日份額的《便衣警察》,送走紀白晴後,徐三金找醫生複查。
「骨頭恢復的不錯。」醫生檢查完,笑了笑:「年輕就是好,淤血已經完全化開,再有半個月應該就能活動不受限了。」
徐三金眼前一亮:「那我能上班了。」
哎???
當醫生這麼多年,不是沒見過要求輕傷不下火線的,可那些是皮肉傷,還有一些人是不得已而為之,回去晚了的話,位置被人頂了,才著急上班。
你小子不存在這種問題,你的位置誰也頂不了,那你著什麼急。
醫生搖頭:「小徐啊,傷筋動骨一百天,不想落下後遺症,還是要靜養的,落下後遺症你就麻煩了,陰雨天氣胸口就疼。」
徐三金立馬不嘻嘻了。
住院,比上班還累!
紀白晴每天上午,雷打不動的來折磨他八千字,這還能忍受,關鍵是每天都會有人來看望他。
甚至很多人徐三金都不認識,有街道辦的,有公安系統的,還有軸承廠的,甚至連紡織八廠的人都有。
病房裡的黃桃罐頭和麥乳精,都快堆成小山了。
還有每天藉口查房的護士,簡直把病房當成了前門樓子,進進出出要簽名還算客氣的,甚至有自我介紹要給徐三金生孩子的。
本就不喜歡逢場作戲的徐三金,深受折磨,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想住院了。
住院是為了不上班躲清淨。
這回好了,比上班都累。
「那我回家靜養總行吧。」徐三金退而求其次。
醫生想想後點點頭:
「回家靜養沒問題,我給你開點藥,回去記得吃,」
「另外你去買點烘焙過的金邊土鱉,讓他們給你磨成粉,一次一克,用溫黃酒吞下去,早晚一次,對你的骨裂有療效的。」
醫生說著,把一張龍飛鳳舞的處方單遞給徐三金,徐三金低頭看著,抿了抿嘴,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認識漢字了。
「金邊土鱉……是什麼玩意?王八嗎?」徐三金不懂就問。
「……是一種昆蟲,全身發黑,只有裙邊一圈是金黃色的,哎,說不清楚,你回去問問你父母,他們都知道的。」醫生道。
「那虎鞭……呸,虎骨酒行不?」徐三金問。
「虎骨酒倒是也有治療跌打損傷、骨折骨裂的效果,相比金邊土鱉的價格要高不少,如果你經濟條件允許,可以喝點。」
有效就行!宿舍枕頭下面,還壓著喪彪送的兩根虎鞭呢,是時候泡點酒了,如果能弄點虎骨就最好了。
當下《野生動物保護法》還沒有出台,徐三金想著,要不要趁著國家允許的時候,弄上一些虎骨放家裡。
徐三金回到病房,開始收拾東西,他給五大隊打過電話,讓喪彪過來一趟,送他回家。
半小時後,病房門被推開,五大隊幾人嘻嘻哈哈走進來。
喪彪摟著史滿倉的肩膀,嘿嘿笑著叫了聲哥,然後一巴掌輕輕拍在史滿倉頭上:「不知道喊隊長啊。」
史滿倉羞赧撓頭,抿著嘴道:「隊長好。」
「別欺負新人。」
「哥,我教他規矩呢,整天傻乎乎的,就知道埋頭幹活,一大隊那群王八蛋讓他去擦桌子,這傢伙屁顛屁顛去了,氣人不氣人。」
徐三金掃了眼史滿倉,一個想轉正的臨時工,誰都不敢得罪的處境,也能理解。
「以後除了五大隊,誰使喚你幹活,讓他找我,聽見沒有。」徐三金拍拍史滿倉的胳膊。
「知道了隊長。」史滿倉笑容燦爛,滿嘴大白牙,他覺得在五大隊,比在派出所舒服,沒有那種緊迫感,也沒有那種小心翼翼的拘謹。
雖然喪彪總是拍他腦袋,史滿倉也知道,喪彪沒啥惡意,單純的喜歡那種當大哥的感覺。
而且這段時間教了他不少沒用的知識點。
喪彪一巴掌又拍在他腦袋上:
「不准笑,以後只有我能使喚你幹活,聽見沒,當然了,還有隊長,老郝就算了,那傢伙不是好人。」
喪彪來到公安醫院,就想起被郝大郅拋棄,害得他一個人在病房裡守了好久。
史滿倉趕緊抿著嘴。
「別聽他瞎說,老郝是副隊長,他的話你要聽。」楚雲飛說完,笑著給徐三金遞了根煙。
鍾磊遞給徐三金幾份報紙。
「隊長,判了!」
「什麼判了?」
「小時遷孫寶成判了槍斃,好幾家報紙的頭版頭條都報導了,下個月槍斃。」
這麼快?完全出乎徐三金的預料,這算是特事特辦?
鍾磊眉開眼笑,接著道:
「我聽郝科長說,市局給我們每個人申請了個人三等功,而且部里給我們五大隊集體三等功,以及給隊長你的個人一等功。」
嘁!喪彪不屑一顧:「一個三等功,你驕傲什麼。」
「我這不是第一次立功嘛,哪像你和老楚,有一等功在身上,看不上三等功,我也想要一等功,領導不給報呀,再說了,滿倉有了這個三等功,下次說不定就給轉正了呢。」
一等功+1的徐三金翻看著報紙,緩緩道:
「半天就把案子破了,大家都沒怎麼出汗,也就是小時遷案的影響巨大,要不然連三等功都沒有。」
「隊長,我沒有抱怨的意思。」
鍾磊看向喪彪,使了個眼色,喪彪立馬站出來:
「哥,我們五大隊被欺負了!」
徐三金皺眉:「怎麼回事?」
喪彪咬牙切齒:
「哥,你靜養的這段時間,其他三個大隊的人,說我們運氣好才僥倖破了案,我這心裡實在是不服,明明是哥你憑藉犯罪心理破的案。」
「哥,你趕緊養好傷回來,帶著我們再破幾件懸案,讓他們統統閉嘴。」
還以為多大的事!徐三金微微挑眉:
「小時遷案運氣確實占了很大成分,那是連環案,可以分析犯罪分子的舒適區。」
喪彪又道:「哥,蕭禾和謝永強他們的案子,也判了。蕭禾判了二十年,謝永強和孫祥紅,還有那個帶手雷的傢伙,判了槍決。」
嘶……
判這麼重倒是徐三金沒料到的,他本以為謝永強三人最多十年,蕭禾這個指使者,十五年撐死了。
綁架勒索未遂不至於槍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