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梁薇還是不撒手,蔥白修長的五指,插進了梁薇的頭髮里,一抓一提,疼地梁薇嗷嗷慘叫,終究是鬆開了抱著常念蘇的雙臂,不顧一切地跟常念蘇對掏。
「小浪貨,你真當你能跑得了?」梁薇扯著常念蘇的頭髮,睚眥欲裂。
「我告訴你,招待所里還有我們的人,聲音這麼大,他馬上就會過來!」
聞言,常念蘇小心臟跳的愈發強烈,如同擂鼓一般,現在必須把動靜搞得越大越好。
她雙手抓住梁薇的頭髮,將她腦袋固定不晃動,自己腦袋往後仰,然後用額頭,撞在梁薇的鼻樑上。
咔嚓!
常念蘇好似聽到了一聲骨頭斷裂的輕微聲音,緊跟著是梁薇隱忍的痛苦哀嚎。
第二次撞擊,緊隨其後。
梁薇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但仍舊死死地抓住常念蘇。
這是她離開這片土地的車票,絕不能丟。
第三次撞擊,更加猛烈。
梁薇再也遭受不住,這種不要命的對掏,暈暈乎乎,踉踉蹌蹌後退幾步,她鼻腔內鮮血噴涌而出,鼻樑歪在一旁,右眼眼眶破裂,鮮血直流。
而常念蘇的額頭通紅,沾染了不少血漬,除此之外,頭髮凌亂不說,也有點站不穩,扶住牆才勉強沒有倒地。
她知道,現在就是離開的最佳時機,轉身撲到門口,剛把手搭在門把手上,門外響起了哐哐的砸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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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之中的常念蘇後退兩步後,面如死灰,一幕幕不易描寫的畫面,在常念蘇腦海中閃過。
她轉身,毫不猶豫沖向窗戶。
這是二樓,跳下去不至於摔死,即便是殘廢,也好過被人玷污。
哐當!
木門被撞開,出現在門口的人,有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龐,滿臉絡腮鬍子,兇狠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看見常念蘇已經打開窗戶,一條腿探了出去,瞳孔一縮,飛似的衝過去。
白嘉樹隨手抓住半截身子探出窗外的女子,常念蘇閉著眼睛縱身一躍,俏臉慘白慘白的,尖叫聲震得白嘉樹耳膜疼。
只是常念蘇沒有感受到下墜感,只是感覺自己快窒息了,悄悄睜開眼一看,自己懸在空中,且上衣的衣領,死死卡住她的喉嚨。
回頭一看,白嘉樹那張兇巴巴的臉龐,讓常念蘇瞳孔微縮。
她感覺自己像小雞仔一樣,被人從窗戶外拎回來,丟在地上。
癱坐在地上的常念蘇還沒來得及害怕,餘光掃到一張熟悉臉龐湊過來,她仰著頭和那人四目相視,紅唇微張。
就像無盡黑暗中,一束光從天而降。
常念蘇先是笑了,緊跟著委屈地眼淚撲簌簌往外飛,又哭又笑,不管不顧地摟住了徐三金的脖子,力度之大,差點讓徐三金呼吸不過來。
因為力度過大,徐三金又肋骨疼,不敢使勁,直接倒在了常念蘇身上。
而常念蘇還是不放手。
「我還以為這回慘了,沒想到你又救了我……」
忍著肋骨疼痛的徐三金,沒有斯哈出聲,也沒有阻止常念蘇,人家姑娘現在正害怕呢,讓人抱抱怎麼了?
「喂喂喂,你應該謝我跑得快。」白嘉樹呲牙,人是自己救的,怎麼感謝地話,全說給徐三金了?
這時候,樓下傳來喧譁聲,白嘉樹趴在窗戶上一看,是同行的公安,按住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
「什麼情況?」白嘉樹問。
「這傢伙慌慌張張的,見了我們就跑。」下面的人抬頭,「是不是他們的同夥?」
白嘉樹轉身看著梁薇,滿臉是血,頭髮凌亂,暈暈乎乎站不起來,看起來更像是受害者。
他又掃了眼像是柔軟的柳枝一樣,蜷縮在徐三金懷裡,不斷哽咽著的常念蘇。
如果不是房間沒別人,說是常念蘇把人打成那模樣,他高低得懷疑兩天半。
「喂,先別哭了,她有同夥嗎?」白嘉樹問常念蘇。
常念蘇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又往徐三金懷裡縮了縮,緊緊攥著徐三金的衣角點點頭:「她說有的。」
「你態度好點,她是受害者。」徐三金輕輕拍著常念蘇的後背,餘光瞥見常念蘇的指縫裡,殘留著數十根頭髮,指甲縫裡也有皮膚組織。
心想就知道這姑娘不簡單,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性格。
白嘉樹哭笑不得,你小子摟著姑娘說什麼風涼話呢?
我就不信你小子看不出來,這個姑娘是有點道行的,還煞有介事地摟著姑娘安慰人家。
一個愛演戲。
一個配合著。
你們兩個怎麼不去話劇團!
赫爾退!
「徐三金,謝謝你。」常念蘇仰起下巴,淚眼汪汪地看著徐三金,語氣輕快。
「誰讓咱們是好朋友呢,聽說你有事,可把我急壞了。」徐三金低頭。
兩人四目相視,常念蘇臉頰微微發燙,忙低下頭,輕輕壓著嘴角。
咦,你怎麼還害羞了?
壞了!
徐三金暗道糟糕,自己的弱點在這種時候,總是會暴露出來。
看來以後針對弱點,要加強訓練。
……
部里,一把手辦公室。
周興順和簡隨風匯報完工作後,因為案子主辦權該是市局的,還是給政保局,和陸向東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領導,我們政保局的工作,就是反間諜的,這起案子我們已經跟了很久了,風裡來雨里去的,很辛苦,必須由我們來辦。」
陸向東陰沉著臉,向部里一把手訴苦。一把手端著茶杯,戰術性喝水,一把手心裡更傾向於讓政保局負責。
畢竟這起案子,跨省跨區域了,政保局更適合,只不過嘛,上面領導說要研究研究,他也只能等等。
周興順看著一把手,不徐不疾道:
「領導,政保局調查案子這麼久了,連許念成去哪都不知道,連九宮死灰復燃,組織封建迷信活動,試圖稱帝也沒查到,他們的工作能力,很讓人擔憂啊。」
「這次我們市局,僅僅用了一天時間,把案子查的清清楚楚,現在只剩下前往漢東省,進行抓捕。」
「老陸現在要讓我們把案子的主導權給他們,這不是妥妥摘桃子嘛。」
陸向東臉紅耳赤,羞憤不已,幾次瞪著周興順,可偏偏周興順說的是實話。
「領導,不是我們沒有查到許念成的去向,我們只是調查方向不一樣,再給我們一段時間,我們也能查出來。」
周興順笑笑:「是啊,再給許念成一段時間,他們都登基了,指不定還要弄出什麼反革命活動呢。」
「周興順,你不要危言聳聽!」
「陸向東,事實就擺在眼前,你們確實不行。」
「周興順,我有理由懷疑,徐三金悄悄隱瞞其他線索了。」
周興順笑了,上下打量著陸向東:「老陸,你是一點格局都沒有,為了摘桃子,什麼胡話都說是吧?」
「徐三金是個好同志,上次小時遷案,發現許念成的線索,立馬告訴了你們的王牌小隊,可你們什麼都沒查到。居然有臉說,徐三金隱瞞重要線索?」
周興順扭頭看著一把手:
「領導,陸向東這是污衊,這是侮辱徐三金的職業素養,必須向徐三金道歉。」
自知理虧的陸向東黑著臉,在一把手的凝視下,深吸一口氣:
「是我情急之下說錯話,我鄭重向徐三金同志道歉,但案子,必須交給我們來辦。」
其實事到如今,陸向東大概已經猜出一把手的意思,案子交給他們的希望不大。
否則,一把手早就下命令了,不會讓他們吵了一個多小時沒結論。
現在陸向東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這起案子可以不主導,但必須有他們的人參與。
他現在口口聲聲爭奪主辦權,不過是為了一會退而求其次做準備。
這時候,電話響起,一把手放下茶杯,下意識挺直了腰杆,接起那部紅色電話,電話那頭話音一響,他立馬站起來:
「領導,您請指示。」
「九宮死灰復燃的事,是不是小徐發現的?」電話那頭,大領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一把手笑道:「確實是徐三金髮現的。」
「我聽說他最近受傷了?有沒有問題?」領導問。
一把手眼皮微微一跳,一個基層小科長受傷的事,上面大領導竟然知道。
「徐三金輕傷不下火線,是值得學習的好同志。」一把手笑笑。
電話那頭道:
「既然沒有大問題,那就讓小徐同志繼續幹下去嘛,另外給簡隨風也加加擔子,將來他是要負責京城治安的,沒有經驗可不行。」
一把手笑著點頭,抬眼看向簡隨風:
「簡隨風同志的能力毋庸置疑,我相信他能幹好的。」
「好,那就這樣吧,具體工作你們安排,如果需要軍隊出面的話,讓簡隨風聯繫他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