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宋的一聽要抓他們,還要通知上級領導來領人,忙賠著笑臉,帶著哭腔哀求:
「曹部,我知道錯了,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一次,我們也是被人蒙蔽了呀。」
曹秉義沉聲道:「誰蒙蔽你們了?」
「這……」姓宋的有所顧忌,不敢說。
「簡隨風,抓了關起來,慢慢審!」
「我說……我說……」姓宋的驚呆了,剛才還是通知上級領導,現在怎麼還要審訊?
姓宋的為了自保,咬著牙說:
「是《時下》主編錢冰燕說的,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花城》願意用獎金的形式,來補貼徐三金的稿費,挖他去花城發表作品。」
「我知道徐三金拒絕了花城的邀請,可錢冰燕不知道為什麼,還要針對徐三金,還把徐三金的編輯,換成了她侄女。」
「徐三金就說了一句,換他的編輯,他就換雜誌社發表作品。」
「對對對,是錢冰燕說的,他說讓我們作協的敲打一下徐三金,讓他心裡有點數,以後不許去其他雜誌發表作品,必須在《時下》發表。」
作協的老牛也是哭喪著臉,早知道會是這個下場,他打死都不湊這個熱鬧。
曹秉義眉頭一皺:
「所以說,你們本來就知道徐三金是被冤枉的,卻又跑過來污衊我們的幹部嗎,好啊,你們就是這麼服務文化工作者的嗎!」
「簡隨風,把他們抓起來,通知他們上級領導來領人,還有,派人把錢冰燕帶回來。」
姓宋的幾個人頓時一片哀嚎。
簡隨風點點頭,目光掃過龐懸,輕輕搖頭後,看向祁晉:「你去,帶三大隊把人帶回來。」
此時此刻,龐懸只覺得天都塌了,他萬萬沒想到,文化人玩的這麼髒,憑空污衊,沒有證據,就敢大張旗鼓跑過來,代表組織。
我也是受害者啊!龐懸想解釋,卻又無從開口,他耷拉著肩膀,知道自己完蛋了。
和他走的最近的,二大隊隊長田冠軍,已經刻意跟他保持距離了。
曹秉義笑著看向徐三金:「徐三金同志,現在你的清白還給你了,還封筆嗎?」
這還怎麼封!?徐三金嘆口氣,目光掃過龐懸,儘管他現在如同霜打的茄子,可徐三金沒打算放過他。
「曹部,我封筆不是因為外人冤枉我,是因為被自己的同志誤解,被自己的同志冤枉,還是我尊敬的前輩。」
曹秉義皺眉掃過龐懸,他也最是厭惡這種人,但他不是龐懸的上級領導,不能直接處罰龐懸,他拍拍徐三金的肩膀道:
「小徐啊,你放心,組織上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代表組織的簡隨風道:「龐懸的行為,我會放在黨委會上討論的。」
「感謝領導,感謝組織,感謝國家感謝黨!」徐三金就差抹眼淚了。
片刻後,五大隊辦公室
曹秉義端著茶杯掃視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身看著徐三金,只覺得後生可畏。
年紀輕輕的,鬥爭起來是絲毫不含糊,就這份狠勁,他這麼大的時候,是做不到的。
如果有人能給徐三金保駕護航,這小子的未來,可期!
「小徐,我這次來,是代表部委給你下命令的,《便衣警察》要儘快完成,你的作品對我們公安來說,是一次很好的宣傳。」
徐三金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有什麼困難需要組織幫你解決嗎?」曹秉義常規詢問。
徐三金撓撓頭:「還真有個困難。」
曹秉義和簡隨風相視一笑,一般詢問有沒有困難的時候,很少有人這麼直接的。
「說說看。」
徐三金道:「曹部,您剛才說我的作品對咱們公安,是一次很好的宣傳,但我覺得還不夠,我想給《便衣警察》再配一首歌。」
這是什麼困難?曹秉義來了興趣,工人有《金梭銀梭》,石油工人有《我為祖國獻石油》、海軍是《軍港之歌》,還有《每當我走過老師的窗前》等等
這些歌只要響起旋律,就知道是寫給誰的。
至今,公安沒有一首代表歌曲。
如果徐三金能寫出來一首歌,代表公安,那必須是全國推廣,但他有些將信將疑,你小子除了寫作外,還會寫歌嗎?
「什麼樣的歌?」
徐三金道:「歌名叫《少年壯志不言愁》,困難就是現在只有歌詞和大概的旋律。」
「你寫的歌,你只有大概的旋律?」曹秉義不懂什麼叫大概的旋律。
我抄的!但是這個時候,我要裝個逼!徐三金撓頭:
「我不懂音樂,在我構思小說的時候,歌詞有感而發,從我腦子裡竄出來,」
「我把歌詞給了紀白晴看,紀白晴小時候學過一些音樂,我倆一起鼓搗出來的曲子,就是不太專業,所以困難就是領導們得給我們找個懂音樂的,幫我們一起完成。」
曹秉義這時候已經沒有多大興趣了,畢竟是徐三金和另一個業餘的人鼓搗出來的作品。
他還是更相信,專業的事專業的人干。
曹秉義笑笑,雖說興趣寥寥,也不能打擊同志們的熱情:「有熱情是好事,大家給徐三金呱唧呱唧,讓他唱兩句吧。」
眾人笑著鼓掌,掌聲多少有點敷衍。
徐三金點頭,清了清嗓子,緩緩閉上了雙眼: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雨雪搏激流
「歷經苦難痴心不改,少年壯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
「危難之處顯身手,顯身手
「為了母親的微笑,為了大地的豐收
「崢嶸歲月
「何懼風流!
嘶……
聽徐三金唱完,曹秉義只覺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徐三金的唱功遠遠沒有到專業的地步,勝在感情充沛……嗯,怎麼說呢,就像兵哥哥唱軍歌。
此時曹秉義來來回回的踱步。
什麼叫他媽的驚喜?
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驚喜!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危難之處顯身手,可不就是說的是公安嗎。
還有最後的結尾
崢嶸歲月
何懼風流
寫的真他媽好!
還有旋律,朗朗上口,傳唱度很高啊!曹秉義知道,這首歌基本上已經成型了,再配上編曲的話,就可以全國推廣了!
這小子他媽的是個人才啊!
「曹部,如果能拍成電視劇,配上這首歌,宣傳效果是最好的。」徐三金笑笑。
拍電視劇?有想法!
「你小子,我都想把你調到宣傳部工作了。」曹秉義指著徐三金哈哈大笑。
簡隨風呵呵笑道:「領導,可不興當著面挖人啊。」
見時機到了,徐三金趁熱打鐵,提出了最核心的需求:
「曹部長,我還有一個困難,寫作的時候,腦袋容易疼,所以一般都是我口述,紀白晴幫我記錄。」
「但是吧,這次跟雜誌社鬧得不愉快,能不能把紀白晴,調到我們宣傳部?」
唉??曹秉義哭笑不得,你小子說這麼多,在這等著呢,他笑著問:
「這個紀白晴,是不是跟你一起完成旋律的同志?」
「是的。」徐三金道,紀白晴說去市委宣傳部,既然曹秉義來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曹秉義點頭,沉吟幾秒:「只要你們完成了《便衣警察》,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