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說說。」蔡曉雯來了興趣，神色也凝重起來。
片刻之後，蔡曉雯聽徐三金說完豐澤園客飯的事，她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又點了一根煙。
涉及到了部委的幹部，那這就不是小事，一旦登報的話，將會造成巨大影響，畢竟他們中青報是全國性的報紙。
這事，必須跟上級報告。
「你說那個寫舉報信的，叫什麼？」
「豐澤園的愛武同志。」
蔡曉雯點點頭：「我們會聯繫愛武同志，深入調查的，走了。」
「要不吃個飯再走？」
「沒時間！」蔡曉雯頭也不回，帶著報社的人匆匆離去，徐三金送到大門口，目送蔡曉雯離開後，回來看到祁晉從審訊室的方向過來，腳步匆匆。
「劉處和簡局走了嗎？」
徐三金接過祁晉遞過來的牡丹：「沒呢，怎麼了？」
「錢冰燕身上有事。」
祁晉狠狠抽了一口煙，他去帶錢冰燕回來的時候，只是亮出證件，說是要帶她回去接受調查，並沒有說什麼事。
然而錢冰燕當時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慘白，走路都費勁，最後被架著離開。
祁晉能當隊長，多少有幾把刷子，看著錢冰燕惶恐不安的樣子，心中起疑。
回來直接審訊，沒想到，還真沒想到，炸出了一個荒誕且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此時此刻，祁晉想要向領導證明自己能力的想法，達到了巔峰。
幸好，劉東陽和簡隨風都還沒走。
徐三金心想有事那不正常嗎，誰身上沒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破事！
徐三金點燃煙，不徐不疾道：「利用職務之便，貪污受賄了？」
「比這嚴重。」
祁晉叭叭兩口後，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尖擰滅，正要繼續說話的時候，喪彪不知道從哪一瘸一拐冒出來，瞪了一眼祁晉後，把他腳邊的菸頭撿起來。
「祁隊，要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高低得說你兩句，現在全局都在創造文明衛生科室，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們五大隊拿流動紅旗？」
「下次再扔菸頭，你扔你們三大隊去。」
祁晉咧嘴，你他媽的怎麼天天盯著我？我都解釋多少遍了，那天晚上我真不是瞄著你屁股開槍的。
那是跳彈！
「我知道了。」祁晉從喪彪手裡接過菸頭，喪彪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繼續說。」徐三金道。
祁晉嘆口氣：「讓喪彪給我氣到了，說到哪了？」
「你說比貪污受賄嚴重。」徐三金很好奇，比貪污受賄嚴重的事是什麼。
他們權力不大，還能犯什麼事……徐三金突然瞳孔一縮，莫非當下，敵人已經開始滲透文化戰線了？
有敵特！
徐三金瞬間精神起來。
祁晉繼續道：「確實嚴重的多，錢冰燕和他丈夫……哎，我踏馬都不好意思說。」
咦，你這遮遮掩掩難以企口的樣子，不像是有敵特，到底什麼事？
「生活作風問題？」
祁晉點頭。
徐三金嘖了一聲，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著，但這種事他知道有什麼用，還是得讓領導們看看，誣陷自己的人，品德有大問題！
「領導還在呢，咱們倆在這不搭理領導，多不禮貌，走走走，跟領導匯報去吧！」
徐三金轉身往五大隊走去。
祁晉大步跟上，壓低了聲音：「錢冰燕說……」
「別說了，跟領導說。」
很快，兩人回到第五大隊的辦公室，曹秉義和簡隨風正在研究歌詞。
曹秉義的笑就沒停過，越看越喜歡，甚至小聲哼著旋律，只是走音之下，全靠感情撐著，見徐三金進來，笑呵呵地招招手：
「小徐回來了，來來來，你覺得這首歌叫《少年壯志不言愁》怎麼樣？要不叫《金色盾牌》也行。」
徐三金倒是挺意外的，沒想到曹秉義還能想出原歌名。
但這時候領導問你，不是讓你替他做選擇，應該是另有深意，只是徐三金一時半會悟不出來。
秉持著不犯錯的原則，徐三金點頭道：
「少年壯志不言愁》呢，能體現個人的堅韌和不屈的精神，和我的小說人物更貼合，《金色盾牌》也直接明了，讓人一聽就知道是我們公安的歌。」
「曹部，我這一時也不知道如何選擇了。」
曹秉義嘆口氣：「別說是你，我也在這兩個名字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選擇，隨風同志，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兩個一吹一捧挺好的！簡隨風笑道：
「曹部，這首歌和我們公安的形象息息相關，必須得重視，我建議……您送到部里的黨組會討論一下？」
「我覺得行！」曹秉義點頭，不討論一下，怎麼能讓人知道，我們宣傳部的工作呢。
只要是上了黨組會的議題，就必須上報給政務院批示。曹秉義笑呵呵看著簡隨風，還是你這個同志辦事穩妥呀。
聽到簡隨風的回答，徐三金才恍然大悟，看來自己還是年輕啊，有些時候真不如老同志。
但話說回來，自己不過抄襲了一首歌，也得去政務院走一遭嗎？
「小徐，還有什麼事？」
領導這麼說，那是要走的意思，徐三金立馬道：「曹部，簡局，錢冰燕身上審出事了，祁晉同志想跟領導匯報一下。」
哦？曹秉義輕輕哦了一聲，對方問題越大，那他們就越占理：「說來聽聽。」
祁晉深吸一口氣，敬禮：
「報告曹部，報告簡局，錢冰燕和她丈夫，借著舞會的名義，搞交換，大概有九對夫妻。」
交換？徐三金瞠目結舌，還以為是簡單的生活作風問題，這他媽的已經是流氓罪了。
話說文化人玩的這麼浪嗎？
曹秉義和簡隨風也沒料到這麼炸裂，曹秉義沉著臉：
「隨風同志，具體案子你們負責，我只有一個原則，必須嚴辦，風氣都是讓他們這種人弄壞了！」
簡隨風神色肅然站起來：「徐三金，這案子是因為你而起的，你來負責。」
「是！」徐三金敬禮。
「小徐，你抓緊時間辦，正好今天我們宣傳的同事，記錄一下一線幹警的一天。」曹秉義道。
「是！」徐三金轉身看向祁晉：
「范平章夫妻是不是也參與了？」
祁晉愕然點頭：「你怎麼知道？」
那不是她老閨蜜嗎，有些事都是從身邊人開始的！徐三金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道：
「他們這種情況多久了？交代了多少人？」
祁晉道：「錢冰燕說，從７７年開始，已經持續三年。」
「那他們身上，一定還有其他事情。」徐三金篤定道。
「你怎麼這麼肯定？」祁晉秉持著學到老活到老的精神，虛心求問這位喪彪口中的，京城第一神探。
比祁晉更好奇更疑惑的是曹秉義，他沒忍住：
「小徐，你從哪看出來的，他們還有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