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押一位副廳級幹部,不是小事,簡隨風知道,這件事必須馬上向市委匯報。
上一次齊振東被調查,按理說只要不違法犯罪,不會立即對齊振東的職務做出調整。
如果因為犯一點錯,就調離崗位邊緣化,以後同志們誰還敢做事情?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思想,必然會蔓延的。
畢竟齊振東和敵特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因為走私案而牽扯其中。
而且走私案也沒有實質性證據,能證明齊振東參與了。
只要改正了,還是自己同志。
如果有人願意為齊振東說幾句話的話,甚至不會調動,穩坐其位。
之所以去了政協,簡隨風清楚,是因為齊振東背後的資源,一起被牽連了,涉案太深之下,是泥菩薩過河,哪還顧得上他。
而這次,簡隨風希望和上次一樣。
如果依舊沒有人為齊振東說話,那他怕是連政協都回不去,要麼辦退休,要麼去一個閒職等退休。
一個人連續犯兩次同樣的錯誤,還想進步?
他準備親自去一趟市委,臨走前給第一書記的秘書打電話,詢問第一書記是否有時間。
第一書記的工作安排,基本上都是提前一星期,甚至更早就確定的。
秘書告訴簡隨風,第一書記今天恐怕沒時間,如果不是要緊的事,建議簡隨風約到後天。
簡隨風告知對方,事關一位副廳級幹部,秘書請示後,告訴簡隨風,讓他半小時後到市委,有十分鐘時間。
「劉東陽,案子你先擔負起來,保證徐三金他們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是、」劉東陽前段時間,向簡隨風有意無意的靠攏,其實他大可不必,簡隨風從不在乎任何人身上的標籤,只要支持他的工作就行。
「徐三金,具體案子你做部署。」
「是!」
簡隨風剛坐上車,徐三金小跑過來,趴在車窗上:
「簡局,我還有個事,齊振東說,有我二十多封舉報信被壓著,這是違規的,必須查我。」
?簡隨風眼中有疑惑之色,別人都恨不得自己身上沒事,你小子怎麼一反常態?
「你不怕嗎?」
徐三金瞬間正氣凜然:「簡局,我從不胡來的,那些舉報信都是子虛烏有的,我要求組織上給我一個清白。」
哎,實在是信太多了,我一個人根本拆不完,辛苦一下紀檢組的同志們。
「你有這個自信是好的,你去忙吧。」
簡隨風讓司機立刻去市委大樓,半個小時後,簡隨風進了第一書記的辦公室。
第一書記正伏案辦公,讓簡隨風先坐,秘書給他倒了一杯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去,把門關好。
又過了幾分鐘,第一書記放下手中的筆,這才抬頭看向簡隨風,面帶微笑:
「隨風同志,你在市局這段時間的成績,大家是有目共睹啊。」
「書記,都是同志們努力的結果。」簡隨風半拉屁股坐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第一書記笑笑:「我一會還有個會要參加,你還有七分鐘的時間。」
「書記,是這樣的,齊振東同志……」
簡隨風用儘量簡短的話語,抓住重點,匯報工作,第一書記聽完,眉頭微皺,似有不悅。
這時候,簡隨風也不清楚他是因為齊振東的原因而皺眉,還是因為自己先斬後奏而不悅。
但他心想,大概是因為他先斬後奏了,並不是因為羈押了齊振東。
不過簡隨風並不擔心第一書記的不悅,因為他在五大隊的那通電話,已經問清楚了齊振東為什麼能回來。
從某個方面來講,第一書記和他的目標是一致的,不希望齊振東回來。
一個蘿蔔一個坑,齊振東回來,占了紀檢籌備組常務副組長的職位,那就會有人因為齊振東的回來,而原地踏步。
那通電話告訴簡隨風,第一書記心中的常務副組長人選,是另有其人的,只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做了妥協和交換。
這份妥協和交換,會不會和市局的人事安排有關呢,大概是有關係的,畢竟張秉鈞的人事任命,一直卡在組織部沒有下發。
簡隨風直接找第一書記匯報工作,不是沒有這個原因在。
「隨風同志,齊振東同志的問題,在組織沒有指示之前,你們不要做任何審訊的工作。」
「畢竟他是副廳級幹部,按照組織程序,調查他是否跟敵特有關,是需要市委和中樞紀委,成立聯合調查組的。」
「好的。」簡隨風心中鬆了一口氣,中樞紀委和市委成立聯合調查組的話,齊振東的路,算是走到盡頭了。
「隨風同志,齊振東為什麼要扣押徐三金的舉報信?」第一書記突然轉變了話題。
當然是齊振東別有用心,肯定不是為了保護徐三金,簡隨風緩緩道:
「齊振東同志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扣押舉報信都是違規違紀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至於是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來的時候,徐三金特意讓我請示書記,一定要還他一個清白,他請求組織上,立即展開舉報信的調查。」
他那麼有把握,不會查出問題?第一書記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徐三金很有自信嘛。」
簡隨風笑笑:
「徐三金本來就是個自信的人,今天曹秉義部長,去了二處大院,建議我讓徐三金脫產完成《便衣警察》,說是部里領導很重視。」
「另外,徐三金給我們公安寫了一首歌,曹部很滿意,說是要上黨組會上討論一下歌名的問題。」
說著,簡隨風起身,把謄抄的歌詞放在第一書記面前的辦公桌上。
第一書記看了簡隨風一眼,對於曹秉義去二處大院,頗為驚訝,同樣驚訝的還有脫產完成《便衣警察》的事。
最讓第一書記意外的,是一首歌竟然要上公安部的黨組會討論,他很好奇,這歌寫的有多好?
畢竟上部委黨組會討論的事情,理論上都是要上報政務院批示的。
一首歌送到政務院批示,第一書記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國歌也不過如此。
簡隨風這時候說這個的意圖是什麼,第一書記不去想,但他意識到,調查徐三金歸調查,要實事求是。
因為上面又又又又……注意到了徐三金。
他拿起來歌詞看了一遍,下意識地點頭道:「徐三金的才華,和齊振東違紀違規一樣,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放下歌詞,看向簡隨風:「徐三金脫產的問題,我沒意見,不過,本職工作還是要做好的。」
「好的書記,我知道了。」簡隨風點頭,這是讓徐三金破了這次的敵特案再說。
說完,第一書記端起茶杯,慢騰騰地抿了一口。
簡隨風知道,這是要送客了,他起身告辭後,第一書記把秘書喊進來,讓秘書去通知施副書記,齊振東被羈押的事。
另外,批示紀檢組對徐三金的舉報信,進行調查:
「記一下,告訴紀檢組辦案的同志,沒有實質證據之前,不要帶徐三金回紀檢組。」
「好的書記,我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