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孫桂琴同志今天夜班,中午難得清閒,於是騎著自行車,斜挎著一個老舊的橄欖色斜挎包,準備去好大兒的院子裡,添磚加瓦。
這一路上噴嚏不斷,差點把自行車騎到電線桿上。
到了後海那套院子,孫桂琴直奔跨院小花園,遇到正要出去買材料的石青陽,又叮囑石青陽,那些刨花千萬別給她倒了,她要留著生火。
孫桂琴站在小花園前,雙手叉腰,看著好大兒打下來的江山,傲嬌地仰起了下巴。
「我兒子又帥又有才,工作也穩定了,是時候抱孫子了呢。」
孫桂琴把斜挎包取下來,放在一旁的太湖石上,挽起袖子,呸的一聲,往手心裡吐了一口唾沫,然後從太湖石後面,拿出昨天放在那裡的鋤頭,開始歸攏小花園。
她昨天把小花園翻得差不多了,只剩角落的一塊,準備一會規劃成十個小菜地。
她計劃好了,明天中午再過來,給這一片撒上水蘿蔔種子,那一片撒上小蔥和芫荽種子。
另外起了壟的地方,孫桂琴計劃種一點豇豆和豆角。
等過了穀雨節氣,天氣暖和了,再去農貿市場買一點番茄苗、黃瓜苗、茄子苗、辣椒苗栽上。
還有土豆、白菜、青皮白蘿蔔,全都要安排。
再養幾隻雞幾隻鴨,連雞蛋鴨蛋都有了。
今年終於不用花錢買菜了,想想就美滋滋!
正翻著地呢,一鋤頭下去,咔噠一聲,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咦?
孫桂琴拎起來鋤頭,看到鋤頭卷刃了,嘀咕了一句真掃興,然後用鋤頭把那塊的土扒開,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鋤頭卷刃。
莫不是這片小花園,有什麼寶貝疙瘩?孫桂琴又想起從工友那裡聽來的傳說。
這家四合院的牆裡,拆出了黃金,那家院子裡,挖出了滿滿一罐子銀元。
想到這裡,一把年紀的孫桂琴,難得熱血上頭,揮舞著鋤頭開始扒拉。
不一會兒,從十幾厘米深的土裡,扒拉出半塊城牆磚。
孫桂琴看著城牆磚笑了,自己在做什麼美夢呢,哪能什麼好事都輪到自己頭上。
突然,孫桂琴一蹦三尺高,臉色慘白,瞳孔猛縮,差點看見她太奶了。
她剛才扒拉出半塊城牆磚的地方,那片摻雜著細碎枯枝和麥秸稈的土裡,像是有什麼活物,不停的往外蛄蛹著。
下一秒冒出一隻拳頭大小,黑乎乎的腦袋。
鐵娘子孫桂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野地里的蛇蟲鼠蟻,她扔下鋤頭,撒腿就跑。
同時,從土裡竄出一隻如同小貓大小的黑老鼠,竄的比孫桂琴還要快,鑽到太湖石的窟窿里去了。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孫桂琴才敢順著牆角回來,她扶著牆,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片土地,確認沒有動靜了,才走過去,撿起鋤頭,遠遠地戳了戳鑽出大老鼠的土窩。
當!
噹噹!
鋤頭和土裡的東西碰撞之下,發出了更悅耳的金屬聲音。
咦?那是什麼?孫桂琴扒拉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疙瘩,上面沾滿了泥土,她用鋤頭颳了一下泥土,露出黑乎乎的一小片。
咦?
銀錠嗎?
孫桂琴倏忽間瞪大了眼睛,她記得小時候見過一次老銀錠,上面就是黑乎乎的,底部坑坑窪窪的可多小窟窿。
我兒子家院子裡,真有寶貝?!
孫桂琴只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她扭頭看向身後,確認沒有工匠在後,正要彎腰去撿時,那土窩裡又有什麼往出蛄蛹。
孫桂琴肉眼可見的臉色變了,身子都跟著輕顫起來,也不知道她從哪冒出來的勇氣,揮舞著鋤頭砸下去。
卻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一隻碩大的老鼠竄出來,像風一樣鑽進了太湖石的窟窿里。
孫桂琴只覺得全身起了八斤雞皮疙瘩,趕緊用鋤頭把那個土疙瘩鉤過來,拿起來就跑。
……
徐三金還是決定先回一趟二處,敵特的事最大。
回到二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徐三金讓大家先去食堂吃飯。
他直接來到三大隊祁晉的辦公室。
祁晉下午一點已經帶隊回來,抓捕任務很成功,和鄭大國夫妻有染的九對夫妻,包括宋鶴都帶了回來。
此時也是剛剛審訊完,正在看筆錄。
「鄭大國交代了嗎?」
祁晉面色凝重的搖搖頭:「鄭大國說,不知道他爹在哪,現在唯一的線索,是一張照片。」
說著,祁晉把一張發黃的照片遞給徐三金:「那個年輕人,就是鄭大國的父親。」
徐三金看照片,上面有個年輕男子,雖說照片發黃模糊,仍舊能看得出,男子眉梢眼角帶著些許稚嫩,最多不過二十歲。
他懷裡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孩子,那孩子應該就是鄭大國了。
在照片左上角有字,是豎的:
「春恆照相館,民國二十四年」
「哪來的照片?」
「從鄭大國的錢包里找到的,鄭大國交代,那就是他父親。」
這父親太年輕了,民國二十四年,也就是一九三五拍攝的,距離現在已經有四十五年。
四十五年的時間,不管是相貌還是身材,或者是習慣,都會發生很大變化,參考意義不大。
唯一能推算出來的,大概就是鄭大國父親的年齡,在六十五到七十歲之間。
徐三金點點頭:「搜查鄭大國家裡的時候,沒有動灶台里的二十根大黃魚吧?」
「還沒去搜查呢,我想著咱們一起去。」祁晉給徐三金遞了一根煙,他對徐三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抓敵特,是徐三金一眼看出碎屍案的那一天。
當時,他跟著前處長楊尚瑜,一起去了金裕陽和小妾富察氏的女兒家。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徐三金。
徐三金把照片遞給祁晉,讓他和口供先放一起:
「祁隊,現在有個任務,需要你們三大隊去完成。」
「什麼任務?」祁晉摩拳擦掌。
徐三金道:「范平章交代,他和鄭大國經常一起去找暗娼,他交代了十三個暗娼,你們三大隊辛苦一趟。」
祁晉微微一愣:「暗娼?那是治安案件,我們二處是刑事處,治安案件沒什麼意思的。」
他十六歲參加工作,今年正好是十八年,除了剛參加工作那兩年,會跟著執行一些抓捕敵特的任務,再後來一直沒有親手抓過敵特。
上次的漢東之行,嚴格來說,和他關係不大。
這次是他最近,單獨接抓敵特的機會。
「要不……你再去審審鄭大國?說不定你能審出什麼線索。」祁晉很委婉的表達著。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你還看不上治安案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