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摟著我脖子。」
「重心放低點。」
「你別繃著啊,否則我重心不穩……」
「對對對……趴好。」
徐三金背著姜拾月,走一步糾正一下姜拾月的姿勢,直到姜拾月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趴在他的後背上。
徐三金這才嘆口氣,為了這個朋友,他連自己的肩膀都不要了,雖說重是重了點,可軟綿綿的也不胳人。
看著兩人的背影越走越遠,楚雲飛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回到吉普車旁,眉頭緊皺。
季同光正好給史滿倉包紮完,也只是簡單包紮一下,用布條勒住傷口往上五六厘米的地方。
他給楚雲飛遞了根煙,瞥了眼楚雲飛的腳踝:「腳踝扭了也不能大意,回去得好好休息,免得落下後遺症。」
「哎,沒事,我也就是著急了,踩到棍子上。」楚雲飛接過煙。
就在這時,蹲在牆角的一個小流氓眼神閃爍,偷看了一眼季同光和楚雲飛,瞅准機會,站起來就跑。
「姥姥的,給老子站住!」季同光扔掉剛抽了一口的煙,拔腿就追。
這時候,一道風從他身邊過去。
季同光呆若木雞。
就見楚雲飛跟獵豹似的,頃刻間追上了試圖逃跑的小流氓,飛身一腳踹在後背上。
那小流氓重心不穩,踉踉蹌蹌摔了一個狗啃屎,楚雲飛一腳踩在小流氓後背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老子讓你跑五十米,照樣追上你。」
那小流氓哭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麻痹的,現在的公安太陰了,明明沒受傷,卻裝成崴腳了。
季同光上下打量著楚雲飛,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又扭頭看向徐三金消失的方向。
媽的!
為什麼我沒有這樣的下屬?!
「兄弟,你們隊長跟紀白晴吹了?」季同光問。
「不知道啊。」
「那你幫你們隊長騙人家姜主任!?」
「哎,季科長,可不敢亂說話啊,我剛才確實崴了腳。」楚雲飛瞪著季同光,「我怎麼感覺你對姜科長有點意思?」
「廢話,那麼好一姑娘,誰見了不迷糊。」季同光理直氣壯道。
好嘛,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你也不瞅瞅你,有一等英模獎章嗎,怎麼跟我哥爭?
「季科長,咱倆也算過命的交情了,以後我就叫你老季吧,老季啊,你以為姜科長沒看出來我在裝嗎?」
「……」
季同光眼角抽了抽,看向徐三金和姜拾月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孤寂,也就是說,那對狗男女是郎有情妾有意?
媽的,為什麼讓我這時候遇見那姑娘呢?
「老季……」
「你還是叫我同光吧!」
「同光啊,認命吧,你爭不過我哥的,再有歪心思,以後咱們兄弟都沒得做。」
「……」
季同光心裡酸酸的,真他媽羨慕徐三金,有這麼好的下屬。
……
路口
徐三金背著姜拾月,走一步歇兩步,時不時把好朋友往上面顛一顛,就怕好朋友掉地上。
「你還是放我下來吧。」姜拾月似笑非笑。
「不行,你腳受傷了,我哪能讓你走一步。」好朋友,就是要相互無微不至地照顧。
「你這一路顛了我三十七次,累嗎?」姜拾月輕哼一聲,看著徐三金的側臉,呼吸輕輕拍在徐三金的耳朵上。
徐三金只覺得痒痒的,那你不是沒有拒絕嗎!他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道:「怕你滑下來,再造成二次傷害。」
「你也是這麼背著小紀的吧。」
「那沒有!」徐三金想都沒想,脫口否認,因為紀白晴都是在前面。
姜拾月說出口的時候,就有點後悔了,其實她不願意在徐三金面前,總是提起紀白晴,顯得她很在意似的。
她也不願意干預徐三金和紀白晴之間的事,因為她篤定兩人最後走不到一起。
總干預兩人之間的事,好像是她把徐三金搶過來的。
雖然有些東西必須爭,但姜拾月認為,感情這東西,爭來的未必是最好的。
她堅信的是強扭的瓜不甜。
可徐三金覺得,瓜甜不甜不重要,瓜解渴不解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瓜是自己的。
「往左拐,那裡有一家郵電局,先打電話叫支援。」姜拾月指揮徐三金,然後又道:「徐三金,你小心點,最近正在整頓黨風黨紀和私生活的問題,別讓人抓住你的尾巴。」
唉!你告訴我這個是什麼意思?「我徐三金向來遵紀守法!」
「那就好。」姜拾月意味深長道。
片刻後,徐三金背著姜拾月來到郵電局,先給五大隊打了電話,讓老郝通知維修班,過來把吉普車整回去,然後又給海淀分局和萬壽路街道辦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街道辦的車到了郵電局門口,姜拾月讓徐三金先去處理其他事情,不用跟她去醫院。
見姜拾月堅持,徐三金便沒有堅持。
等徐三金腿著回到事發地的時候,汽修班的人正趴在車頭,修理那輛壞掉的吉普車,只是嘴裡嘟嘟囔囔的,很是不滿。
「哥,老郝先送史滿倉去醫院了。」楚雲飛笑著給徐三金遞了根煙。
徐三金拍拍楚雲飛的肩膀:「我辦公室的抽屜里,應該還有兩條煙,拿去抽。」
「哥,太見外了。」楚雲飛嘿嘿笑。
「少廢話。」徐三金笑罵一句。
楚雲飛瞥了眼季同光:「哥,剛才季同光從那幾個流氓身上,搜到一沓工業券,好像還有幾張電視機票。」
電視機票?
這可是好東西啊。
1980年的電視機絕對是奢侈品,動輒數百塊,是很多人一年的工資。
且屬於極度稀缺的物品,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包括電視機票同樣如此,也是極為稀缺的。
沒關係根本弄不到電視機票,要上黑市上買票,一張電視機票,黑市上少則八十塊,多則一百出頭,緊俏的時候,能賣到一百五十塊。
所以電視機這玩意,不是普通家庭能奢求的。
這幾個流氓兜里竟然裝著好幾張電視機票……
徐三金轉身看向季同光,就見季同光眼神幽幽地看著他,咦?季同光這眼神……知道我要磨刀霍霍了嗎:
「老季啊,這次要不是我們兄弟幾個,你可慘嘍,我這兩兄弟每人兩條華子,外加一張電視機票,不過分吧。」
你特麼搶了我的愛情,還要我給你電視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