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三人來到院子裡。
紀白晴熱情地挽著孫桂琴的胳膊,甜甜叫了一聲媽,本來臉色陰沉的孫桂琴,不忍心掃了紀白晴那張笑臉,強顏歡笑點了點頭。
紀白晴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丑公婆遲早要見兒媳婦,今天不認她沒關係,反正你罵我也好,打我也罷,我都不介意。
孫桂琴沒有對她擺臉色,紀白晴心裡還是挺開心的。
隨即,紀白晴又扭頭,笑著對徐半夏打了聲招呼:「半夏,又見面了,我發現你又長高了一點。」
哼!
徐半夏冷哼一聲,高高仰著下巴。
剛停好自行車就趕緊走進來的徐有福,滿臉微笑地搓著手,等著紀白晴跟他打招呼呢。
然後……他們走了!
「……」徐有福訕訕地撇撇嘴,往身後看了一眼,喪彪今天怎麼這麼慢?
這是徐半夏自打上次在地窖里發現黃金後,第一次來這裡,當她看見院子裡的變化後,哇哇亂叫。
石青陽的人已經撤到交道口那座院子,進行修繕,這座院子算是完工了。
經過改造後的院子煥然一新,西廂房是廚房,東廂房留給孫桂琴和徐有福住。
倒座房修繕出來,用來接待客人,後罩房則是全部用來存放書信。
至於徐半夏……北房東邊那間和耳房,是給徐半夏和徐芍藥安排的。
這麼安排,有點倒反天罡的意思。
本來正屋北房,應該是一家之主徐有福和孫桂琴住,而且從傳統上來說,東廂房應該是長子居住。
要不然也沒有東宮太子這一說。
如今徐三金把徐有福和孫桂琴,安排到東廂房,是考慮到在黑芝麻胡同的院子,他們家也是東廂房,害怕徐有福和孫桂琴住習慣了……
好了,不吹牛了。
其實徐三金是想著大姐和徐半夏,遲早要出嫁,到時候北房他們兩口住。
徐三金帶著孫桂琴在東廂房轉了一圈,表示這是給他們兩口留的,孫桂琴搖搖頭:
「我和你爸住在那邊挺好的,都是好幾十年的鄰居了,也都熟悉了,不想搬。」
「真不搬?」
「再等等吧。」
孫桂琴本來想說,婆媳最大的矛盾,就是住在一起,分開住的話,起碼能少百分之九十的矛盾。
話到嘴邊,又改成了再等等。
她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瞄了眼紀白晴的肚子。
徐三金又帶著他們來到北屋正房,正房進門這兩間,改成了居家休息的客廳,還沒來得及仔細收拾,上次買回來的家電,堆得到處都是。
尤其是徐半夏,連連驚呼。
她看到擺放著電視機、電冰箱、洗衣機、縫紉機、而且還是雙份的時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裡摸一摸,那裡看一看。
十六歲的徐半夏,在這個初夏,世界崩塌了,她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徐三金會這麼奢侈。
她懷疑徐三金把她的錢,用來買家電了,好幾次給徐三金使眼色,讓徐三金出去說話,徐三金假裝看不見,氣得徐半夏呶著嘴,兇巴巴瞪著他。
就連孫桂琴和徐有福也都呆住了。
孫桂琴在心裡悄悄算了一下,這些家電的價格,越算眼睛瞪得越大,這敗家玩意,以後是不打算過日子了?
徐三金摟著孫桂琴的肩膀,笑嘻嘻道:
「媽,電視、冰箱、洗衣機還有縫紉機,有你和我爸一份,一會給你搬到東廂房去。」
「是那個黑白的還是十四吋的彩電?」徐半夏忍不住問。
徐三金反手一巴掌,輕輕拍在徐半夏腦袋上:「想什麼呢,肯定是黑白的,彩電是你嫂子買的。」
「我可不認她是我嫂子啊。」徐半夏梗著脖子,雙手叉腰,像一隻即將戰鬥的小野貓,雄赳赳氣昂昂地看著紀白晴,那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挑釁。
旁邊面帶微笑的紀白晴,衝著徐半夏挑了挑眉:「你要是叫我一聲嫂子,我就讓你哥把彩電搬那邊去。」
「……嫂子,我也不是非要看彩電,主要是你婆婆要看。」徐半夏用力吸了吸鼻子,臉不紅心不跳。
紀白晴滿意地笑笑,心想我一時半會搞不定婆婆,還搞不定你個小屁孩。
今天早上她跟徐三金就商量了,既然他們要去河東,那彩電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讓孫桂琴和徐有福搬過去,時常看一看,省得放久了出毛病。
他們就把那台黑白的,帶去河東。
本來徐三金打算到了河東,再買一台,被紀白晴拒絕了,什麼家庭也不能這麼造。
「半夏,我還有一輛嶄新的二六自行車,我去河東後也用不著了,你要不要騎?」紀白晴笑,自行車是她上午,剛從王府井百貨大樓買回來的。
「嫂子,是那種彎梁的嗎?」徐半夏眼睛亮晶晶,一口一個嫂子。
紀白晴點點頭,從兜里掏出車鎖的鑰匙遞給徐半夏:「車子就在垂花門旁邊放著呢。」
「那我去看看!」
接過鑰匙的徐半夏蹦蹦跳跳地走了。
孫桂琴黑臉,死丫頭,一點原則都沒有,你個沒出息的叛徒。
「這彩電得多少錢?」孫桂琴淡淡笑著,看向紀白晴。
紀白晴笑道:
「媽,彩電是三金花錢買的。」
你不說我還能不知道?徐三金替他前妻隱瞞了多少事,總是在別人面前說他前妻的好。
「沒事,他願意花錢,你就好好享受,有幾個人像他一樣,賺那麼多錢。」孫桂琴現在顧不上這些,她藉機握住紀白晴的手腕,指尖捏在她的脈上,想看看是不是滑脈。
雖然她不是中醫,可到底是生了三個孩子的母親,多少知道喜脈的走勢。
見孫桂琴捏著她的脈,紀白晴意識到了什麼,臉微微一紅:「媽,我們突然結婚不是因為懷孕了,是水到渠成的事。」
「真沒懷孕?」孫桂琴怪不好意思的,但也鬆了一口氣。
徐三金哭笑不得:「孫桂琴同志,你當你兒媳婦是電燈泡,插上就能亮,懷孕哪有那麼容易!?」
「滾一邊去。」孫桂琴反手捶了徐三金一拳,會不會比喻?雖然說挺生動的,可說出來不好聽啊。
你還是作家呢,我都懷疑你那些小說是不是抄襲的!
「小紀,你們領導對你還挺看重的,去河東還帶著你。」去了心頭最大一塊心病後,孫桂琴發現還有無數心病,故作輕鬆地問道。
紀白晴笑笑:
「媽,我和寧大姐算是一見如故……」
「寧大姐?你們領導是女的?」孫桂琴只覺得不可置信,公安局這種兇險的職業,還有女局長?
徐三金道:「媽,不是女領導,誰敢用女秘書?那還不得被閒言碎語淹死,以後別想再進步了。」
「……」孫桂琴嘴角抽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他們廠領導的秘書都是男配男,女配女。
這也是關心則亂。
解決掉兩大心頭病的孫桂琴,拉住紀白晴的手:「孩子,嫁給徐三金,委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