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見孫桂琴和紀白晴相處融洽,不由得鬆口氣。
他不求孫桂琴能把紀白晴當親閨女,也不求紀白晴把孫桂琴當親媽。
只要兩個人客客氣氣的,維持著表面的融洽,那就足夠了。
都說家和萬事興,如果媳婦跟婆婆之間,天天拌嘴吵架,那得消耗多少精力來處置這種事,哪還有時間享受生活。
徐三金笑嘻嘻摟著孫桂琴的肩膀:
「媽,一會把彩電放到東廂房裡,順便讓章錫進把天線安好,你和我爸趕緊搬過來住,晚上還能看電視。」
孫桂琴瞪眼:「我搬過來那邊的房子怎麼辦?不住人街道辦是要收回去的!」
兩間房子而已!
就算你們住著,也永遠是公家的房子,再過幾年,私搭亂建,狹窄的巷子轉個身都難,住著多遭罪?
徐三金道:
「那把電視、冰箱還有洗衣機、縫紉機全都搬黑芝麻胡同去。」
孫桂琴想了想:「那也行,反正你搬過來,空出一間房,讓半夏和你大姐住隔壁去。」
正在院子裡騎自行車的徐半夏,大聲嚷嚷道:「媽,我要搬過來住!」
「你搬你媽個……」孫桂琴及時收住到嘴的髒話,自打當了主任後,脾氣不知道怎麼滴變大了。
她時常想,一定是因為工作的原因。
徐三金認真道:
「電視冰箱洗衣機搬過去的話,也不是不行,咱們院子就連錢家都沒有冰箱和電視機,整個院子就咱們這一台電視機,你說晚上左鄰右舍來串個門,看看電視,總不能不讓人家看吧?」
「你讓人家看,家裡亂鬨鬨的,又是抽菸又是吐痰,他們還帶著瓜子花生南瓜子,等他們走了,滿地亂糟糟的,你和我爸還要費勁打掃。」
「這也就是辛苦一點,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我爸休息不好怎麼辦?還有徐半夏明天就要高考了,正是學習的關鍵時期,耽誤徐半夏考大學,你和我爸就是罪人!」
孫桂琴嘴角一撇:「徐半夏能考上大學?我怎麼不信。」
「我也不信。」徐有福找一下存在感。
徐三金心想我也不信啊:「媽,我大姐不是也在學習嗎,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孫桂琴和徐有福滿臉錯愕,互相看了一眼,沒聽說老大準備高考啊?
「你聽誰說的?」孫桂琴認真起來。
「章錫進說的,他勸我大姐參加高考。」徐三金看向靠著門框的章錫進。
那貨永遠帶著墨鏡,雙手插兜。
章錫進笑道:
「叔,姨,我發現芍藥特別有靈性,所以就勸她試一試,而且今年的政策收緊了,不再招收25歲以前的大齡青年,且需要未婚,我怕以後沒機會了。」
「可芍藥今年28歲了呀。」孫桂琴有些惋惜,徐芍藥的學業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遇到了時代滾滾洪流,考大學一點問題沒有。
高考恢復的時候,孫桂琴也勸過徐芍藥,試試看。只是徐芍藥想了兩天後,說學校學的東西,都還給老師了,不打算參加高考。
後來她才知道,不是徐芍藥不想參加高考,是軸承廠的幹部,不給徐芍藥開證明。
章錫進笑道:
「理論上是不允許二十五歲以上的青年參加高考,但還有一項政策,年齡在28歲之下的同志,只要單位開具證明,證明該同志表現突出,學習優秀,就可以參加高考。」
「而且芍藥拿過軸承廠的勞動模範,表現方面沒有問題的,但必須是未婚,所以嘛,我們打算把婚事往後拖一拖,如果今年考不上,明年還能再試一試,畢竟芍藥周歲才27歲。」
「就是不知道,明年還有沒有這項政策。」
徐有福頻頻點頭:「對對對,是該試一試的,我們虧欠老大太多了……」
然後,徐有福看向徐三金,徐三金心裡一緊,不是吧?你們又要開始雞娃?
我可說好啊,我都有一等英模勳章了,一等功都有好幾個,到時候再上個公安大學混個文憑,高考這種事,不管幾輩子,經歷一次就夠夠了……
「哎,你就算了吧,從小就不是學習的料。」徐有福嘆口氣。
「……」徐三金如願沒有被雞娃,可總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徐三金吧唧著嘴:
「媽,你現在不搬都要搬過來,不為別的,也得為我大姐和徐半夏的前程著想。」
「況且這座院子裡,是我全部的家當,我和你兒媳婦去了河東,這裡沒人搭理怎麼行?」
孫桂琴看向徐有福,家裡小事她說了算,可遇到大事,孫桂琴還是要看徐有福的想法。
「那就搬過來嘛,我和你媽年紀大了,現在也沒什麼要求了,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們三個過得好。」徐有福笑笑。
孫桂琴嘆口氣:「那就搬過來吧。」
「二叔,你來了!」
門外,徐半夏停下自行車,得意道:
「二叔,看我的新車子,我嫂子送的!」
二叔笑著揉了揉徐半夏的腦袋,笑呵呵地逗徐半夏:
「你嫂子比我嫂子好多了,要不借二叔騎兩天,二叔給你買小人書。」
徐半夏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小人書才幾毛錢,我這嶄新的車子,可不能讓你朋友騙走了:
「二叔,我二嬸又回娘家了嗎?」
嘿!你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徐有祿訕訕一笑:「你二嬸在老家照顧老人呢。」
「二叔,我聽院子裡的人說,是你又被朋友騙了,把二嬸又氣走了。」徐半夏仰著頭道。
徐有祿臉一沉:「可不興胡說,這一次騙我的不是朋友。」
「昂。」徐半夏騎著自行車,又開始在院子裡轉圈圈。
徐三金一瘸一拐地迎上來,給徐有祿遞了根煙:「二叔,我二嬸呢?」
「咳咳,回娘家了。」徐有祿訕訕道。
又回娘家了?
怎麼個意思?
作者把這本書寫完,我也見不到二嬸唄?!
「那我徐天哥呢?」徐三金朝門口看了眼。
「一會就來。」二叔拍著徐三金的肩膀,猶豫了一下,小聲道:「聽說你領證了,二叔也沒什麼送你的,二叔明天送你去火車站吧。」
「……」
徐三金呆若木雞,二叔這精神狀態……是越來越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