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是你從你姐家拿的，那你給任軼花的錢從哪來的？」
徐三金問過任軼，七八天之前，楊大溝帶她去了一趟河東，
在河東百貨大樓，給她買了一雙皮鞋，三十二塊，一件羊絨衫四十八塊，一件毛料大衣，九十六。
任軼說，楊大溝原本還想給她買一部收錄機，只是在百貨大樓門口，沒有找到賣票的黃牛，所以作罷，說是等下次去省城買。
一個無所事事的小流氓，哪來的錢？
「錢是我姐給我的。」楊大溝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難道我姐給我錢也不行嗎！」
啪嘰！
徐三金一巴掌甩在楊大溝的腦袋上，只覺得手裡油膩膩的，頓時心裡一陣膈應，這他娘的是多久沒洗頭了？
徐三金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手，接著問道：「你姐憑什麼給你那麼多錢？」
「我是她弟弟，我找對象，她肯定要給我的。」楊大溝抱著腦袋哼哼唧唧。
徐三金笑了一聲：
「以前你追任軼的時候，你姐為什麼不給你錢，為什麼這次要給你錢？是因為你姐以前沒錢嗎？還是以前不拿你當親弟弟？」
邢明豐又是一巴掌甩在楊大溝的腦袋上：
「楊大溝，你給我老實點，這是我們新來的副局長，敢有任何隱瞞，我保證讓把你以前乾的爛事全都查一遍，」
「這輩子你都別想出來，到時候任軼嫁了別人，你他媽就後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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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要坐牢，楊大溝表示無所謂，聽到任軼要嫁給別人，楊大溝竟然也是無動於衷：
「你當我傻啊，就算我不坐牢，她也不會嫁給我，她根本就看不上我！」
嗷呦！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邢明豐被逗笑了：「那你還給任軼花錢？」
「我喜歡的女人，給她花點錢怎麼了？再說了，愛一個人就非要占有嗎？」楊大溝滿臉深情，就是上翻的嘴唇讓人不敢直視這份深情。
純付出啊！？徐三金嘆為觀止。
不占有那是你愛得不深沉。
愛得不深沉那就是渣男，可你渣得又不徹底，不占有所有權，難道你不想擁有使用權？
真有這麼傻的舔狗？
徐三金打量著楊大溝，腳上穿的是布鞋，褲子上打著補丁，脖子上烏黑烏黑一圈，跟戴著黑項鍊似的。
給任軼花了那麼多錢，都不捨得給自己添置一身衣服，哪怕是你去洗個澡呢？
這合理嗎？
徐三金抬頭，看向站在車窗外數米遠的張娟和任軼，任軼雙手插兜，面無表情。
「楊大溝，錢不是你的，是任軼的對吧。」
楊大溝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抬頭看向徐三金，四目相視的瞬間，楊大溝急忙低下頭，急切地解釋道：
「是我的，我從我姐家裡拿的，不信你去問我姐。」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邢明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徐三金，以他多年的刑警經驗來看，楊大溝心虛了。
也就是說，徐三金推測的八九不離十，錢和煙，很有可能是任軼的。
可徐三金是怎麼看出來的？
徐三金抓住楊大溝油膩膩的頭髮，把他的頭拽起來，按在了車窗玻璃上。
擠壓之下，原本就無法讓人直視的黑臉，越發猙獰可怖。
「張娟，把任軼控制住，楊大溝交代了，錢和煙都是任軼的！」
數米外的張娟扭頭看向任軼，就見任軼前一秒還鎮定自若，下一秒拔腿就跑。
張娟飛身一躍，把剛跑出去兩步的任軼撲倒在地。
任軼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只覺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腦袋有點暈，饒是如此，她腦海里依舊只有一個念頭：跑！
任軼拼命撲騰著雙腿，試圖踹開抱著她雙腿的張娟，只是她越用力，張娟抱得越緊，眼看著一道魁梧的身影衝過來，嚇得任軼抱著頭，把腦袋埋在地里。
邢明豐走過去，拎著任軼的後衣領，如同拎著小雞仔似的，將她提溜著回到車邊，扔進了車裡。
而張娟拍拍身上的土，又擦掉鼻孔流出來的鮮血，快步走上車。
然後茫然地掃過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任軼，以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的楊大溝。
這時候楊大溝已經被反銬了雙手，蹲在吉普車后座和前座的縫隙中，或者說，被徐三金按在了縫隙里，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任軼花的錢是自己的，卻對外宣稱是楊大溝的？
「鼻樑沒斷吧？」徐三金見張娟臉上有半張鞋印，鼻孔下面是擦拭過的血漬。
張娟搖頭：「沒事。」
徐三金點點頭，這才看向任軼：
「說吧，錢哪來的？萬寶路香菸，又是哪來的？」
任軼睚眥欲裂，瞪著楊大溝，憤憤吼道：「你連這點事都擔不起，還指望我嫁給你，你去死吧你！」
「我……我什麼都沒說，是你自己膽子小，被他一嚇唬你就跑的，幹嘛要怪我嘛。」楊大溝還挺委屈的。
啪嘰！
徐三金一巴掌甩在楊大溝的腦袋上：「閉嘴，再說一個字，你們就是串供，罪加一等！」
隨即，徐三金看向任軼：「錢哪來的？」
任軼眼神閃爍：「我自己的工資不行嗎。」
「你一個月工資十八塊五，你去年才參加工作，就算你不吃不喝，你哪來的幾百塊工資。」張娟喝道。
「我問我媽要的！」
張娟一把抓住任軼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拽，這一拽多少帶點四人恩怨，只見任軼的頭皮發緊之下，眼角扯了上去：
「你當我是傻子嗎？跟你媽要的錢，你要假借楊大溝的手花出去？還有你媽還給你萬寶路香菸啊！」
這個張娟，反應很快嘛！徐三金道：「任軼，你也不想我們把你媽和你們單位領導，叫到公安局問話吧。」
鋼鐵姑娘身子微顫，既不想交代，也不想把事情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糾結一會，哇的一聲哭出來：
「是我哥給我的，嗚嗚嗚……你們要抓就去抓他呀，我真不知道他從哪來的錢和萬寶路……」
「你哥叫什麼？」徐三金低喝道。
「楊樓！」
「你姓任，你哥姓楊？」
「是表哥，他是我舅舅家的兒子！」
「你表哥家在哪？」
「在河東……嗚嗚嗚，我表哥是河東文物商店的收購員……」
「你表哥什麼時候來的平章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