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明顯嗎？我要爭一爭第一副局長！」
徐三金用手指敲著桌面上的證書：
「你有一等英模勳章嗎？」
「你有一等功嗎？」
「不說一等功，你有三等功也算，你有嗎？」
「還有，你分管的是刑事嗎？」
「張局，你坐在第一副局長的位置上，不覺得臊得慌？」
張來來臉色漲紅，胸口起起伏伏，指著徐三金半天憋出一句：「排名是常委來決定的！」
「那縣委常委通過你是第一副局長了嗎？！」
徐三金聲音挺大的：
「退一萬步講，你什麼級別？你一個副科，坐在正科的前面，你眼裡還有組織嗎？」
「……」
絕殺！
張來來頓時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如果是常委會上通過了排名，那一等英模勳章也好、一等功獎章也罷，就算是正科，也沒用，乖乖排隊坐好。
但常委會議上沒有定下來，同為副局長的情況下，正科，就是要壓副科一頭。
張來來身子抖得厲害，始終挪不動腳步。
讓座，還是不讓座，是個問題。
他不是不知道徐三金是正科副局，他不敢忘，甚至想過趕緊把那半級也提起來。
他的第一副局長，大家已經形成了默契，哪怕是資格比他更老的楊湖光，也已經默認了。
只差最後在常委會議上表決通過。
只是沒想到，徐三金會在這件事情上，突然開炮。
這一炮打得理直氣壯，打得程序正確，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不！
這一炮轟碎了他在公安局原本就不多的威望。
張來來雙手扶著桌子，死死盯著徐三金：
「徐三金，你何必要爭這一時之快？等縣委常委會議上，通過了表決，你還是要靠邊坐，你又何必呢。」
徐三金淡淡道：「那就等常委會議上，表決通過你的第一副局長再說。」
說著，徐三金把一等英模勳章證書，以及幾個一等功的證書拿起來，轉身看向段海洋，遞了過去。
段海洋起身伸出雙手，要接證書，雖然不知道徐三金要做什麼。
可沉默幾秒之後，目光轉向段海洋身邊的半老徐娘、
女子三十二三歲，有一頭利索的齊肩短髮，清清爽爽的氣質，眉梢眼角自帶一點點傲氣。
辦公室兩位副主任之一，名叫洪秋英，平章縣本地人，她爺爺是在平章縣縣委書記退下來的，如今就在平章縣養老。
既然段海洋遲遲不上道，那就換個人。
「洪主任，找人用相框裱起來，掛到我辦公室！」
洪秋英微微愣了一下，起身接住徐三金遞過來的證書，輕輕點頭，淡淡道：「好的領導。」
旁邊的段海洋尷尬笑笑，跟著坐下。
咔嚓！
張來來原本就破碎的心，這回碎得稀巴爛，徐三金這一招太狠了，他是要告訴所有人，他有一等英模勳章和一等功，還是好幾個一等功。
那縣委常委關於第一副局長的人選，必然要傾向徐三金。
「徐三金，你這是恃功自傲！」破防的張來來指著徐三金的鼻子，大聲怒斥。
徐三金臉色一沉，擲地有聲地回道：
「這些獎章證書，是我用命換來的榮譽！這是我徐三金生命中最珍貴的榮譽，也是我全家的榮耀！」
「我掛在辦公室里，勉勵我戒驕戒躁，繼續為人民服務，怎麼在你這裡，變成了恃功自傲？！」
「如果你說這是恃功自傲的話……那我還就恃功自傲了！」
「你倒是想恃功自傲呢，你有功嗎？！自己怎麼當上副局長的，心裡沒數嗎！？」
「……」
雙殺！
張來來再一次被懟到啞口無言。
同時，台下一片倒吸年輕人火力就是猛，這不是明擺著在說，張來來的副局長，是跑出來的嗎，要不怎麼叫張跑跑。
這他媽是我們能聽的？！
台下，最興奮的是邢明豐，徐三金對張來來開炮，炮轟的是張來來嗎？
不！
轟的是縣長陳肅！
轟的是喬大江。
轟的是喬大江身後的陳岩驤。
或許，是時候找徐三金聊聊了。
「讓開！」
徐三金走到張來來站立的位置旁，冷冷瞥了他一眼。
張來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到旁邊的，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劉浩志和黎曉鳴進了會議室，他坐在那裡面如死灰，怔怔出神。
剛剛進了會議室的劉浩志和黎曉鳴，看到座位的變化，又感受到會議室里氣氛凝重，還有張來來的模樣，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不過不重要！
劉浩志裝作沒看見，壓壓手，表示非正式的表彰會議開始。
正要講話，外面響起了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緊跟著蘇海寧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對不起各位領導，我遲到……徐三金，你為什麼坐第一副局長的位置？」
前一秒還敷衍道歉的蘇海寧，看見徐三金靠著劉浩志而坐，而張來來坐在左邊上時，立馬大聲質問。
啪！
徐三金猛拍桌面，嚇得劉浩志和黎曉鳴一激靈，尤其是教導員黎曉鳴，捂著老心臟，長長吁了一口氣。
「蘇主任，我正要問你呢，這會議室是誰布置的？」
蘇海寧迎著徐三金冰冷的目光，眸子裡噴著火：
「你拍什麼桌子？劉局都不會對我拍桌，你憑什麼大聲吼我？」
我特麼……你是不是抓不住重點？
我跟你談工作，你跟我談情緒？
大概是蘇海寧平時驕縱慣了，竟然沒有人覺得她態度有問題。
徐三金瞥了眼劉浩志，你能有這樣的辦公室主任，真是仇者快啊仇者快。
你那些競爭對手，大概都會心疼你吧！
嘖！真可憐。
徐三金沉著臉，再次問道：
「我現在以副局長的名義問你，布置會議室是不是你辦公室的工作？」
蘇海寧抬著下巴：
「對，就是我讓人布置的，你的位置在最邊上，你現在坐的是第一副局長張來來的位置，趕緊換過來，沒有一點組織性！」
你他媽是真的勇啊！徐三金冷冷道：
「張來來第一副局長的排名，是你蘇海寧定的？」
蘇海寧愣了一下，她蠻橫、她驕縱，也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但心裡想著，還不是床上一句話的事：
「我哪有權力定排名，排名是常委會默認的，再說誰不知道張來來是第一副局長！」
「默認？哪個常委默認的，你告訴我？沒有通過常委會的表決，那他張來來就不是第一副局長，按照約定，我正科副局的排名，就是靠前。」
「蘇海寧同志，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是怎麼當上辦公室主任的？」
「也是跟張來來一樣，跑出來的嗎，我可收到舉報信了，蘇海寧同志，你的問題很嚴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