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章大飯店。
依舊是那個包廂。
只有喬大江和陳肅兩人。
被稱為平章地下縣委書記的喬大江,給愁容滿面的陳肅倒了一杯酒,然後坐在陳肅對面,嘴角勾著淡淡弧度,只是眼神格外冷漠。
這位地下縣委書記著實沒料到,本以為萬無一失的黨組會,竟然被徐三金輕鬆破解。
手段不僅髒,而且復盤下來,完全是在針對他們之前,做出的計劃。
喬大江已經意識到,平章縣不僅僅是公安局失去了控制,可能很多人已經在蠢蠢欲動了。
這次陳肅在公安局吃癟的事,就是一個信號。
關鍵是把蘇海寧那個賤人被抓了,是他把蘇海寧推到陳肅身邊的,在此之前,蘇海寧跟他有過一段關係,就是受不了蘇海寧的蠢,才把她推到陳肅身邊。
而現在蘇海寧被抓,就蘇海寧那自私自利的性子,不把他們全都交代出去才見鬼了。
他倒是無所謂,紀檢組就算帶他回去調查,他自信能平安無事。
關鍵是陳肅!
「陳縣,蘇海寧能不能扛得住審訊,你心裡清楚,你讓她安裝竊聽設備這一條,已經沒有任何迴旋餘地,誰也救不了你。」
喬大江不是在嚇唬陳肅,別說他姐夫,就是省里那位,也扛不住。
況且徐三金還是京城派來的幹部。
如果陳肅被抓的話,喬大江不敢保證,陳肅會不會交代一些不該交代的問題。
「杜公子讓我問問你,你兒子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吧,還有你女兒,高二的學業忙不忙。」
陳肅猛然抬頭,瞳孔猛烈收縮,不可置信地瞪著喬大江:「你們什麼意思?」
喬大江的笑容沒有任何溫度,他起身走到陳肅身後,拍著他的肩膀:
「陳縣,你不要激動,杜公子只是關心關心你的家人,杜公子知道你父親身體不好,特意在京城找了個專家,會專門過來,給你父親檢查一下身體。」
陳肅的神色先是憤怒,他知道自己不僅被當做棄子拋棄了,而且還要他去死。
這一瞬間,陳肅腦海里想過好幾種對應之策,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只是很快,他滿腔怒火消散,憤怒繼而轉變成了惶恐,自己確實可以跟他們魚死網破,可家人呢?
「陳縣,你還記得去年河東地委那位,被調查的副專員嗎,不小心失足掉進了河裡,他的問題也隨之結束了調查,最後不了了之。」
「杜公子說了,他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家人,保證他們這輩子衣食無憂。」
陳肅身子輕顫,臉色慘白。
喬大江再次拍拍陳肅的肩膀:「這桌酒菜別浪費了,明天上午之前,杜公子要看到結果。」
說完,喬大江走出包廂。
在包廂門口,有四個男子,喬大江沉聲道:
「如果他選擇體面,那就讓他體面去死,如果他貪生怕死……幫他體面一下,記住了,弄成畏罪自殺。」
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子點頭:「放心,杜公子吩咐的事,我比你上心。」
喬大江點點頭,轉身離去。
從飯店後門出來後,喬大江直接上了一輛轎車。
副駕駛的孫中志回頭看著喬大江,滿臉諂媚:「喬局,咱們去哪?」
「去河東!」
轎車行駛在路上,喬大江靠在座椅上,神色複雜地看著車窗外的平章縣。
從他姐夫在平章縣當縣委書記開始,他在平章縣經營了七八年了,自以為把平章縣牢牢掌握在手中,萬萬沒想到,短短半個月,天翻地覆。
公安局現在徹底失去了控制,平章縣他是不敢繼續待下去了,起碼在徐三金被趕走之前,他不會繼續待在平章縣。
現在能挽回局面的辦法,就是利用陳肅的死做文章。
一個把縣長兼縣委副書記逼死的公安局副局長,不死也得脫層皮。
另外,徐三金的小舅子昨天已經抵達了河東,是時候讓他小舅子給徐三金致命一擊了。
逼死了縣長,加上小舅子倒賣走私的電子產品牟利,雙管齊下,徐三金後面的人能頂得住?
再說了,誰後面還沒幾個大腿?
所以離開平章縣,喬大江不認為是自己輸了,他覺得自己是戰略性撤退。
「孫中志,你見過徐三金的妻子嗎?」喬大江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孫中志扭頭:「沒見過,不過我聽說是個大美女,喬局,你有什麼吩咐?要不要我把他老婆幹掉!」
「不急!」
喬大江搖頭:
「到了河東,我先會會她,如果她不識時務,到時候連她和她那個兄弟,一起送走。」
孫中志摩拳擦掌,很是期待幹掉徐三金的身邊人,媽的,敢把老子停職。
這一瞬間,孫中志腦海里閃過九種弄死紀白晴的辦法。
此時
河東公安局。
一大早起床,右眼皮不停跳動的紀白晴,拿著公文包走出辦公大樓,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笑著打招呼。
有一些從下面縣公安局來公幹的公安們,遇到紀白晴的時候,都是眼前一亮。
當得知這位從骨子裡散發出美人氣質的女子,是局長秘書後,心頭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想法,更加按不住了。
但得知紀白晴已經結婚,而且丈夫就是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神探之後,紛紛大罵徐三金不是個東西。
「紀主任,你出去啊。」
大門口,紀白晴遇見了辦公室的幹事魏淑琴,紀白晴既是寧慧嵐的秘書,也是辦公室的主任。
當然,她主要的工作,還是服務寧慧嵐,辦公室的工作,有副主任主持,一般紀白晴不過問。
魏淑琴是辦公室的幹事,一個在寧慧嵐上任後,立馬把長發,剪成和寧慧嵐一樣齊肩短髮的女子。
魏淑琴和紀白晴年紀相仿,笑容滿面迎上來,親切中帶著幾分恭敬。
「嗯。」紀白晴笑著點頭,她對魏淑琴的印象不錯,是個能幹事的幹事,手腳勤快。
「紀主任,你去哪,我送你吧。」魏淑琴笑道。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紀白晴笑笑,她現在代表寧慧嵐,去見秘密來河東的陳長庚,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說完,紀白晴只覺得右眼跳得厲害,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揉了揉。
魏淑琴立馬關切問道:「紀主任,你眼睛不舒服?」
「沒有,就是今天早上起來,眼皮跳得厲害。」紀白晴笑道。
呸呸呸!魏淑琴朝著地面啐了幾口,神色凝重道:「紀主任,可不敢說右眼皮跳,得趕緊用一片樹葉子壓住。」
「為什麼?」紀白晴有些茫然,這又是河東地區的什麼風俗嗎?
魏淑琴猶豫了一下:
「紀主任,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在我們河東,有一種說法,叫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有這種說法?
紀白晴展顏一笑:
「沒關係的,我不信這些!」
紀白晴的人生格言,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
黃河一處回水灣有兩棵柳樹。
一棵在岸邊!
一棵不在岸邊!
喪彪扶著柳樹,瞄準了蘆葦盪里那株被淹的柳樹,卻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蘆葦盪里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