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擺脫嫌疑,不能讓這個可怕的怪物知道,自己與朴議員和張牧師有關係。
否則他一定會殺死自己的。
幸好他平日裡與朴議員和張牧師來往總是暗中進行,公眾對此事毫不知情。
只要他咬定自己與兩人沒有關係,這個怪物也沒法查證。
李正洙心中升起一陣希望。
一道猩紅色光芒掃過。
李正洙不敢相信地看著胸口的破洞,僵直地倒了下去。
「在我面前也敢說謊,看來也不是好東西。」
陳明說道。
會場中再次只剩下陳明和夏晴,金大中三人。
看著李正洙和朴議員的屍體,金大中突然感覺有些荒誕。
就在傍晚的時候,他還覺得這兩個傢伙是多麼強大,多麼讓人無法反抗。
他們是議員,擁有立法和監督官方的權力,他們是財閥,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
可現在他們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他們的權力和財富,並沒有讓他們多活一秒。
「謝謝。」
金大中突然說道。
他知道,只憑自己的力量,他永遠也不能替秀妍報仇。
陳明道:「不客氣,希望你以後還能是個好消防員,在別人遇到危險的時候,能挺身而出。」
好消防員嗎…
金大中呆立半晌,自嘲地笑了笑,說道:「人為什麼要做個好人?」
「做好人總是會吃虧,不僅得不到好處,甚至會被別人看成傻瓜。」
「又沒有利益,又得不到別人的讚揚,為什麼要做好人啊。」
夏晴嘆息一聲,把金大中的話翻譯給陳明。
陳明搖搖頭,說道:「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做好人。」
「我只是更喜歡好人一些,真正的好人總是讓人高興的。」
金大中呆住了,片刻後突然笑了笑,說道:「只是為了讓你高興,我也會做個好人的,知道世上有你這樣的人,能讓那些自以為了不起,自以為可以踩在別人頭上為所欲為的傢伙倒霉,就足夠我有力量做個好人了。」
說著,他向陳明和夏晴擺擺手,便徑直向外面走去。
剛才在飯店外面時,他踉踉蹌蹌,好像醉漢。
可這時他腳步走得穩多了。
夏晴看著金大中的背影,心情突然好起來。
可等她回過頭看到大堂里的情景,整個人像是被澆了盆涼水。
剛才她被朴議員的混帳事氣得頭疼,見到陳明把他殺死,沒反應過來,反而心中感覺痛快。
到現在她才想到這是多大的禍事,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完蛋了,你闖大禍!」
夏晴叫道。
陳明笑道:「怎麼,怕連累你啊?」
夏晴眉頭擰緊,說道:「少不識好人心,你在這裡殺了人,其中還有議員這種身份,這就等於向海東國宣戰了。」
「你快逃吧,要不然被海東國軍隊包圍,哪怕是你也沒辦法吧?」
陳明笑道:「問題不大,走吧,鬧了大半夜,該回去休息了。」
問…問題不大?
夏晴大堂中鮮血四濺,地獄般的場景,怎麼也想不出問題不大在哪裡。
看著陳明已經走出大堂,夏晴不得已只得跟上去。
一邊跟在陳明後面,夏晴一邊惱怒地反問自己,為什麼要跟在他後面。
這傢伙惹的麻煩太大,自己跟著他,說不定會受到牽連,而且不是一般的牽連。
自己提前和他約定過,只要覺得不對勁,就可以自行離開,所以也不算毀約。
可不知怎麼,她就是不想離開。
或許是想到金大中的不幸遭遇。
如果沒有這傢伙,金大中會發生什麼?
一個那麼好的人,可能就這麼毀了,而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僅報了仇,而且重新拾起做一個好人的勇氣。
好人…
這好像是上個時代的,冒著酸腐氣味的詞彙。
她已經很少聽到有人會正經地談論做個好人了,哪怕真正的好人,也在避諱這個詞,好像這個詞的真正意思是「鯊臂」。
可在經歷了今晚的種種以後,她突然感覺到這是個多麼美好的詞。
金大中是一個心中曾經停留過神性的好人。
夏晴莫明覺得,陳明這傢伙似乎在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讓她不自覺想要跟上去,哪怕不能參與其中,至少也能見證一程,以至於連個人的利害關係都顧不得了。
回到考試院,夏晴整晚都沒有睡踏實。
她心中興奮與恐懼夾雜。
到後半夜,甚至產生了幻覺,總覺得自己房門外面潛伏著海東國部隊,隨時可能一腳把房門踹開,把她像小雞般揪出去。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睡著了。
睡著後她做了幾個噩夢,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
夜晚平安地過去了,沒有人來抓捕他們。
她敲開隔壁陳明的房間,發現這個神經大條的傢伙竟然在聚精會神地看海東國的泡麵劇。
真好,這傢伙也沒被抓走。
當然啦,如果真有人來抓這傢伙,整棟樓恐怕早就毀掉了。
這天兩人都沒有外出。
情況平靜得讓夏晴覺得詭異。
不僅沒有軍隊來抓捕他們,甚至治安官都沒有登門了解情況。
夏晴甚至懷疑,昨晚的事都是她發癔症的幻想。
直到傍晚的時候,夏晴才在新聞上讀到些異樣的消息。
先是朴議員的死訊。
據說是腦血管疾病突然死亡。
腦血管疾病…
夏晴腦海中浮現出朴議員腦袋被踩得稀爛的樣子。
腦血管疾病,倒也沒錯就是了。
另一個消息則是海東國官方突然列出一份重點打擊的斜角名單,許多往日裡可以明目張胆傳教的教會,突然被列為斜角,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
這兩條消息讓夏晴有些納悶,她試著在海東國各論壇閒逛,看看能否發現關於昨天韓松世界飯店的事都討論。
畢竟昨晚有數百教徒跑掉,他們總會有人在網上說些什麼吧。
結果她什麼都沒有發現。
夏晴這回有些咂摸出味道來了。
她鬼鬼祟祟敲開陳明房門,見這個傢伙眼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台平板電腦—都是昨晚就從她這裡要去的。
現在筆記本電腦在播放一個很有名的海東國語言課程,平板電腦卻在播放狗血的海東國泡麵劇。
這傢伙總是這麼出人意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