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津促進會的會長加藤健一是秋津國政壇的風雲人物。
他就像是一個各方面力量的樞紐。
身為民間團體,秋津促進會的會員中卻擁有兩百多個議員。
在促進會的懇談會中,兩百多個議員可以對國家的許多議題進行議論,並且推進議題的實現。
促進會下屬政策研究院長期接受軍工巨頭資助,名義上是支持政策研究,其實這筆錢會用來作為演講會,以及民間活動的經費,推動某些議題。
比如軍事正常化,擴軍,憲法修正,某些歷史議題重新解讀等。
這些民間活動,反過來又支持上層那些議員們的活動。
而促進會就是中間的樞紐,可以攪動風雲。
加藤健一也因此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
加藤健一一向非常得意,可最近卻遇到了大麻煩。
一切都要從那個人到來說起。
那個在海東國做出了令全世界上層人物震撼舉動的傢伙,也讓秋津國的他們心中凜然。
所以在預計到對方可能來秋津國時,加藤健一便預先停止了所有民間活動,他再三告誡手下的人,一定要對促進會支持的那些民間團體嚴加控制,不要讓他們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使得那傢伙在秋津國做出與海東國同樣的事。
可是事態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發現,促進會飼養的狗竟然失控了。
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一頭怪獸。
激進情緒一旦被飼養起來,總會有失控的一天。
那些受促進會支持的團體,一旦斷了支持,甚至受到彈壓,不僅沒有安靜下來,反而越發激烈。
他們感覺到自己被出賣,上層人物一定是達成了某些出賣國家的交易,所以才彈壓他們的活動。
他們開始不再相信促進會,轉為更隱秘,也更激進的行動。
他們在整個東都,乃至整個秋津國各地,都有許多秘密小組,這些秘密小組的負責人,可以通過加密的方式進行串聯,共同行動。
加藤健一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從來都沒想到,這些他向來看成棋子,這些只會在促進會煽動下盲目衝鋒的傢伙,一旦被解了套索,竟然能爆發出這麼恐怖的破壞力。
短短兩三天內,在東都,乃至秋津國各地,已經發生了許多起惡性傷人事件。
整個秋津國從現實到網絡,都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動盪。
這天促進會的會長加藤健一,副會長鈴木大輔,以及幾個重要的顧問進行了一次緊急會議,關於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
加藤健一道:「能不能和那些傢伙恢復聯繫,總不能讓他們繼續這麼鬧下去。」
鈴木大輔說道:「我們已經試過了,過去的聯繫方式都被棄用,那些負責人的住所也已經沒有人居住。」
「他們對我們很有戒心,已經不再信任我們,我們很難與他們重新建立聯繫。」
名叫吉田浩二的顧問,短短的花白頭髮,戴著學者般的眼鏡,說道:「大型的社會行動一旦形成,行動的首領們往往也會失去掌控,我們不能再心存僥倖。」
「就算與那些負責人重新建立聯繫,恐怕也不能剎住這股風氣了。」
加藤健一眉頭緊鎖,說道:「有那個人的消息嗎?」
鈴木大輔道:「偶爾有攝像頭捕捉到他的行蹤,他好像只是在街頭閒逛,可大多數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想要對這樣一個存在時刻保持監控,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我們的研究者推測,他是一個觀察者,當他想要觀察到不受干涉的情況時,就會避開我們的監測。」
加藤健一冷峻道:「一個單純的觀察者,是不會做出在海東國那樣的事的。」
名叫井上陸的促進會員是個玩世不恭的男人,說道:「反正我不能理解,為什麼大家都還在嚴格封鎖那個人的信息,要我說,應該讓他的信息在網絡上流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熟悉他的容貌。」
「這樣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有人替我們發現他,而且沒有人會惹他不高興,所有事情也都解決了。」
加藤健一皺起眉頭,說道:「井上,這種時候你就不要添亂了,在座的各位,誰的屁股都不乾淨,我想你也不希望那些對你不滿的傢伙,突然跑到他的面前,把你的那些爛事給抖出來。」
井上陸道:「那又如何,總不會隨便什麼人向他告狀,他都會管的吧,全世界這麼多事,他管的過來嗎?」
加藤健一道:「他或許管不過來,可你最好祈禱,他不會恰好抽中你的事去管。」
井上陸煩躁地說道:「大家頭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皇帝,這還有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他們也都有同感。
以前他們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階層,可以用自己的權力撥弄世界運轉。
雖然他們的權力會受到別人限制,可限制他們的人,同樣會受到他們限制,大家是平等博弈的關係。
這種平等博弈,隨著時間演化,也就能產生一些得到大家認可的遊戲規則。
這種遊戲規則對他們這個階層的所有人都有利,能保證權力始終在他們這個階層的人手裡流轉。
而現在所有人頭頂出現一個不受限制的權力。
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什麼事都管,可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湊巧抽到自己。
沒有遊戲規則,一切都在那個人變化莫測的內心。
今天還高高在上的議員和社長,下一刻就可能橫屍街頭。
甚至連橫屍街頭都是一種奢望。
這種不確定性以及無時不在的危機,使所有他們這個階層的人心中,都籠罩了深深的不安。
過了半晌,加藤健一說道:「這種事應該交給聯邦和新羅他們去煩惱,什麼時候輪到我們操心了。」
「現在我們最重要是度過眼前這關,讓警視廳和防衛隊隨時保持警惕,一旦有不好的苗頭,就果斷逮捕一批人,一定把這股風氣剎住。」
「等他離開秋津國,一切就都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