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人了？
何曉蒙愣了愣，慢慢地抬起手，抹去了臉上的血跡。
雖然表面很鎮定，但他心裡其實有點小慌張。
畢竟一個大活人從樓上掉下來，砸的血肉模糊，飛起來的血濺到自己身上這樣的畫面，還是挺有衝擊力的。
他走過去，能夠感受到屍體身上殘留著輕微的靈異力量。抬頭看向天台，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立即有兩名警察前來查看情況。
何曉蒙沒有耽擱太久，收斂了一下情緒，朝車子走去。
背上裝著裹屍袋的背包，看了一眼另外那個裝著防護服的包裹，他眼中露出遲疑之色。
……防護服有些笨重，遮擋視線，還會影響書寫的速度，有阿萊在，可以讓鬼「摸魚」，暫停襲擊，自己的安全有一定程度的保障。
最重要的是，看前幾個遇難者的死法，這隻鬼的襲擊是無形的，並非物理上的直接接觸，防護服效果有限。
權衡過後，他也沒有穿戴。
回到醫院樓前。
「走，我們上樓看看。」阿萊說道，「受害者都是從天台跳下來的，那裡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
兩人沒有乘坐電梯，選擇了走樓梯。
……那些死者也是通過樓梯上樓的。
走到頂樓，穿過那條在監控中看了許多遍的走廊，推開盡頭的鐵門，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曠的天台。
何曉蒙掃視周圍……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因為常年風吹日曬，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小裂痕，角落裡堆積著一些枯黃的落葉……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
「什麼都沒有……」阿萊皺著眉頭，輕聲自語了一句，隨後便搖搖頭，「看來和這裡沒關係……去病房看看。」
往下一個樓層，走廊擠滿了攢動的人影。
幾個警察正站在走廊中段，引導人群行進。
「大家有序前進，不要慌張，慢慢來。」有警察喊道。
「怎麼了，警察同志，到底什麼情況？」一個男人不解地問道。
「出了命案，需要大家配合調查。嫌疑人可能就在樓內，大家儘量跟著人群，不要到處亂走。」
何曉蒙看了兩眼，旋即跟著阿萊走進一間病房。
這是一間兩人病房，靠窗的那張床頭放著一個搪瓷杯，被褥是掀開的，一半搭在床邊，一半垂在地上，枕頭歪歪斜斜地靠在床頭。
靠門的那張床同樣空著，床單上有一片淡淡的凹陷，像是不久前才有人坐過。
「第一位死者的床鋪是靠窗的那個。」阿萊說道。
兩人來來回回檢查了一下病房，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隨後，他們又往樓下走去，去往第二位死者的房間。
樓道里已經空無一人，警察把人員都帶離了。
十分鐘後，阿萊從第二間病房走了出來，依然什麼發現都沒有。
他撓了撓腦袋，有些鬱悶地說：
「沒轍了……也許得等它再殺人，看能不能從中找出更多的規律來。」
這話雖然很殘酷，但靈異事件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鬼的規律沒有那麼明顯，需要用不知道多少人命去試錯。
「你們之前遇到靈異事件，都是怎麼做的？」何曉蒙不禁詢問。
阿萊想了想，回答道：「我處理的靈異事件也不多，就兩起，遇到的都是比較簡單明了的……一次是一具會動的屍體，一次是一截斷裂的指頭……哪像現在這東西，連個影都看不到。要說怎麼做……隨機應變吧。」
聞言，何曉蒙頓時意識到，靈異論壇的馭鬼者，其實也不是那麼專業……
看上去各種制度都比較完善，但那是在管理馭鬼者方面，真正面對靈異事件，除了有葉真這根定海神針之外，其實比一個草台班子沒強到哪裡去。
這也屬於正常現象，如今靈異案件雖然逐漸變多，但依然處於早期階段，沒有大規模爆發。
論壇又只守著一個大海市，就那麼大點地方，需要解決的事情不多。
此外，早期復甦的厲鬼往往沒那麼恐怖，大多容易解決。因此成員經驗不足，遇到複雜些的情況就抓瞎也很正常。
哪像原著里的楊間，只打高端局。開局就是羅文松死後化作的敲門鬼，然後遇到李慶之肢解下來的無頭鬼影，接著就是鬼差、餓死鬼……一個比一個離譜。
兩人回到了樓下。
此時，大廳之中卻已經陷入了騷亂。
何曉蒙看見兩個警察正一左一右夾著一個人，那是一個中年女人，穿著灰色的外套，披散著頭髮，看不清臉。
「快，來幫忙，制止她！」
中年女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力氣大的驚人，兩個年輕力壯的警察都沒能攔住，只能開口求援。
阿萊一挑眉頭，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掌心擴散開來，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按了暫停鍵。
中年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來，向下倒去，連帶著兩個警察一塊摔在地上。
「哎呦……」女人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略顯痛苦的呻吟。
幾秒鐘後，她回過神來，長大了嘴巴，萬分驚恐地喊道：「啊……鬼，有鬼啊！」
聲音尖銳地像是能刺破耳膜，在醫院一樓大廳迴蕩開來。
她看到了一旁的警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著他們的胳膊：「警察同志，鬼，真的有鬼。」
兩名警察知道這是一起靈異事件，心理承受的壓力本就不小，被她這麼一喊，也跟著顫了顫……
沒被鬼嚇死，差點被你給嚇死了……一旁的警察在心理吐槽。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然後安撫女人的情緒：「別害怕，冷靜下來，慢慢說。」
感覺自己驅散了一團無形物質的東西，卻沒有真正抓到，阿萊略顯失望地站在原地。他轉過頭，看向女人：「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講一講你剛剛的感受。」
「鬼，有鬼！」女人已經魂不守舍，沒有回答阿萊的問題，只是一個勁地重複著這句話，情緒格外激動。
阿萊的能力能讓別的鬼暫停襲擊，但應該沒法撫平心理創傷……何曉蒙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小本本，用筆寫下：
「被鬼襲擊的中年婦女在警察的安撫下，意識到自己安全了，她慢慢冷靜了下來，用冷靜、清晰的語言，描述了她剛才體驗。」
紙張輕輕顫了顫，催更鬼的能力發動了。
女人的情緒明顯冷靜了幾分，不再那麼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但依然沒有完全鎮定……
看來催更鬼能輕微影響她的意識，但只能引導、放大，沒法完全操控……何曉蒙心中想到。
又過了好一會兒，女人終於斷斷續續地吐出了第一個有用的信息：
「聲音……有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