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術堂內部開鑿在一處陡峭的崖壁之中,共分三層。
每一層都有上百個石室,相對而排,石門上方刻著禁術的名字和簡短的介紹。
不少石室的陣法光紋微微亮起,說明有人在裡面修煉禁術。
楚然沒有停留,徑直上了三樓,往最深處走去。
走廊最後十幾個房間,石門緊閉,陣法都沒有開啟。
楚然走到一個石室門口,停住腳步,抬頭看向門上刻著的八個字:
「燃元術:消耗壽元,提升修為。」
如此簡短,若不花上這一塊靈石,還真要浪費不少時間。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石門。
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陳舊的灰塵從門縫中揚起,飄散在空中。
「那麼厚的灰,不知道多少年沒人學了。」楚然揮揮手掌,將迎面而來的灰塵扇走。
這種需要消耗壽元的禁術,若不是有天大的仇怨或者走投無路的絕境,沒有人會願意碰它。
修仙修仙,本就是為了長生。
楚然進入石室,映入眼帘的,只有石室正中央的一個蒲團。
石室四周光滑的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楚然眯起眼睛,凝神細看。
那些靜止的文字竟然開始緩緩蠕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游蛇在石壁上流動。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萬千變化,看得久了,竟讓人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這便是禁術中的「形」。
若是只有文字,則只有「意」,不過是一堆廢字罷了。
有意而無形,禁術就無法習得。
這也是為什麼各大宗門的功法秘法不怕被人拓印或者記下帶走的原因。
沒有原版的「形」,拓印下來的不過是一堆毫無意義的符號。
楚然收回目光,定了定神,開始從頭到尾將牆壁上的文字通讀了一遍。
他一邊讀,一邊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這燃元術共有四層,每一面牆代表一層。」
「入門一層,消耗十年壽元,可將鍊氣前期的修為提升同級極限。」
雖然只是一個沒有境界內的提升,但在生死相搏時,這點差距足以決定勝負。
「第二層,消耗三十年壽元,可將丹田氣旋的靈力容量提升三倍。以我現在的鍊氣四層來算,大概能提升到鍊氣五層。若是鍊氣後期施展,也能提升到同級極限。」
「第三層,消耗六十年壽元,鍊氣後期施展,可直接提升一層修為,若是鍊氣九層施展,幾乎鍊氣境內無敵。」
六十年壽元。鍊氣修士一共才一百二十年的壽命,這一下就去了一半。
「第四層,消耗百年壽元,非築基修士不能施展。」
他想了想,鍊氣修士壽元不過一百二年,消耗百年壽元,超過二十的,恐怕當場坐化。」
楚然越看越歡喜,眼中精光閃爍。
這禁術果然不是一般的強大。
別小看這一層修為的差距。
同樣資質的兩個人,在沒有符籙、法器、法術彌補的情況下,鍊氣五層對鍊氣四層幾乎是碾壓性的優勢。
為了填補這一層差距,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靈石、多少外物。
就拿楚然之前斬殺的那條蛇妖來說。那條蛇妖的實力大概相當於修仙者的鍊氣五層。
楚然為了殺它,提前設置了一堆陷阱,更花了十七張符籙對蛇妖狂轟亂炸,中間好幾次命喪蛇口,最後才險之又險地將它斬殺。
若是楚然有鍊氣五層,以人類遠比妖獸的智慧,費點力氣就可以將蛇妖斬殺。
楚然盤坐在蒲團會上,將石室內的陣法開啟,開始學習第一層。
一直修煉了一個多時辰,楚然才揉揉發酸的眼睛:
「這燃元術果然好學,估計只需一日,我就能入門。」
「不過現在快過子時了,我先試試這壽元,是不是真的也會刷新。」
若是壽元也能恢復,那這門禁術對他來說,就等於沒有代價。
他雙手放於胸前,快速結印,隨後輕喝一聲:「燃元術!」
話音未落,楚然便感覺身體似乎停頓了一下,生命中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
隨後,他的雙鬢,竟然泛起了白色髮絲,眼角也出現了細微的皺痕,臉上多了幾分滄桑感。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但修為,並沒有提升。
這不是禁術是假的,而是楚然還沒有將燃元術修煉至入門。
他只是強行催動了禁術的運轉,消耗了壽元,卻沒有辦法將消耗的壽元轉化為修為的提升。
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修士修習禁術時,只能靠「悟」而不敢輕易嘗試「施展」的原因。
一步走錯,代價就是實打實的。
壽元消耗了就是消耗了,補不回來的。
楚然感受著體內那股空蕩蕩的缺失感,沒有慌張,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楚然喃喃道:「子時了。」
話音剛落,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楚然感覺方才失去的東西又回來了。
鬢角的白髮又變得烏黑,又恢復到了年輕俊朗模樣。
「哈哈!連消耗的壽元都能恢復。」楚然大喜。
知道這壽元能完全恢復了,楚然再無顧忌的施展,從實踐中能更快的知道自己修煉錯誤的地方。
這就好比學游泳,在岸上比劃一百遍動作,不如直接跳進水裡撲騰幾下。
他再次結印施展燃元術。
這次他沒有中途停下,而是一邊施展一邊感受體內靈力的運轉軌跡,與牆壁上的「形」相互印證。
哪裡不對,立刻調整;哪裡滯澀,強行沖開。
時間飛逝,很快來到第二日晚上。
「燃元術,第三層!」
楚然一聲輕喝,烏黑的頭髮瞬間斑白鬆散,臉上浮現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皮膚變得乾癟鬆弛,就連牙齒也出現了鬆動。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百歲老人。
而它的氣息,變得愈發強橫,竟然從鍊氣四層,暴漲到鍊氣六層。
楚然咧著嘴,感受著強大的力量。
現在他感覺,只需要隨便一招,就能滅殺未使用燃元術的自己。
這,就是禁術的威力。
這股氣息足足維持了一炷香,楚然才從鍊氣六層跌回鍊氣四層。
子時一過,楚然又恢復了年輕樣貌,哪有方才垂垂老矣的樣子。
以楚然的資質,本來需要三日才能修煉到第二層。
靠著不要命的施展,才兩日,就修煉到了第三層。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不能再施展了,否則必定被人看出端倪。」
「這禁術也不能隨便用,用時必須掩飾身形,被發現必定要滅口,否則被人認出來定然被抓去研究。」
一個能無限消耗壽元而毫髮無損的修士,在修仙界意味著什麼,楚然比誰都清楚。
第四層的修煉,只能在腦海中演化,沒有施展燃元術查漏補缺,進度慢上許多。
楚然也不著急,反正第四層鍊氣期也施展不了,等日後有機會了再學不遲。
一直到深夜,楚然看著愈發暗淡的玉簡,緩緩起身,打開石門。
楚然走出石室,站在走廊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的一扇石門。
那扇門上刻著一行字:
「絕靈驚鴻劍:獻祭丹田,驚鴻一劍!」
楚然腳步停頓,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似乎是消耗丹田的一次性劍法,能跟燃元術處於三層最裡面,肯定是同一個級別的。」
「時間不夠了。」
他收回目光,將絕靈驚鴻劍記在心底,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