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一如既往地熱鬧,楚然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林固的攤位前。
林固的攤位是固定攤位,他在這個位置已經擺了十年攤,若無要事,基本每天都會出攤,風雨無阻。
此刻,林固正盤腿坐在攤位後面,見到楚然走來,他眼睛一亮,笑道:
「幾日不見,楚師弟臉色愈發紅潤了,莫不是找到了解蛇毒之法?」
楚然搖搖頭,面上露出一絲苦笑:「沒有,沒去成禁術堂,路過時遇見一位好心的師兄,指點了我放血之法,試了試,倒是緩解了幾分毒性,壽命能延個把月。」
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一會解釋靈石的來源。
不然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短短几天賺得十幾塊靈石很容易讓人生疑。
在這魔宗里,窮是一種常態,富反而會招來麻煩。
林固露出惋惜之色:「那倒是可惜了,師弟今日來找我何事?」
楚然說道:「師兄,當日我在你這賣的玄鐵法劍是否還在。」
當時楚然就是用這把法器換了三張一階中品的玄火符。
「師弟是要贖回?」
「正是。正好去禁術堂的靈石未用,想著還是先把法劍拿回來。」
「正好那把法劍一直未賣出去,既然師弟需要,當初師弟九塊靈石賣我,那我只收一塊靈石的保管費,一共十塊靈石,如何?」
「多謝師兄!」楚然表面欣然謝道,取出十塊靈石交給林固。
心中卻是暗罵一聲,跟這林固做買賣,他永遠不虧,甚至平帳都沒機會。
林固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黑色大劍。
劍長約四尺,寬五指,劍身上刻有器紋。
楚然接過玄鐵法劍,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沒有任何問題。
「那便不多打擾師兄做生意了,師弟告辭。」楚然抱拳一禮,將法劍往腳下一放,轉身御劍離去。
林固笑著回禮,他的目光在楚然背影停留了很久,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十塊靈石,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這靈石....好像不是我給的。」
有了法劍,楚然的速度快上不少。
還未臨近午時,楚然就出現在了天魔宗山門外的十里坡上空。
魔道弟子向來無所拘束,天魔宗身為魔宗,不會太過約束弟子,若無特殊情況,可自由出入山門。
原本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沒想到薛直三人已經在此等候。
薛直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見到楚然前來,立馬上前迎道:「沒想到楚道友來那麼早,我們還以為你要到午時才到。」
楚然抱拳道:「見過薛師兄,朱道友,何道友。」
前夜薛直已經給楚然介紹過他的兩個師弟師妹。
女弟子名為何琳,男弟子名為朱恆。
「既然楚道友來了,那我們早點出發。」
「也好。」
四人御劍,化作四道流光划過天際,往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紅玄果所在的山谷,距離天魔宗六百餘里。
他們都是鍊氣期,飛行速度本就不快。即使全力爆發,每個時辰也只能飛個二百餘里,而且很快就會靈力耗盡。
為了保持戰力,四人默契地將速度控制在每個時辰百里左右,一邊飛一邊吸收天地靈氣補充,儘量保持體內靈力充沛。
速度比前世的小電驢還要慢上不少,好在可以直線飛行,不用像走山地一樣繞路。
一路上,薛直倒是閒不住,與楚然侃侃而談,言語間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豪爽。
他的修為比楚然還高上一層,本應叫楚然師弟,卻一直以道友相稱,態度平等得有些過分。。
楚然默默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心中卻愈發覺得古怪。
這薛直三人,根本不像魔宗弟子。
說話不繞彎子,不試探深淺,甚至主動把自己築基族叔的事都抖了出來。
放在天魔宗,這已經不是豪爽了,這是蠢。
「薛師兄倒是坦蕩。」楚然不動聲色地試探了一句。
薛直擺擺手,笑道:「我們本是同門師兄弟,出門在外需團結互助,藏著掖著有什麼意思?我敬佩楚道友的悍勇,這次任務我既然叫了你,就絕不會虧待你。」
楚然笑了笑,沒接話。
通過交談,他漸漸拼湊出了薛直的底細。
三人同拜入一位築基期的核心弟子門下,而那位核心弟子,也是薛直的族叔。
難怪。
楚然心中瞭然。
與他這種從雜役弟子一步步爬上來的底層修士不同,薛直一入宗門就有靠山。
修煉資源不缺,月例照領,接的任務也多是族叔安排的肥差,走走過場就能領靈石,根本不需要拼命。
這樣的人,自然不需要學會算計,也不需要提防人心。
楚然稍稍放鬆了幾分警惕,看來這一趟,應當不會被算計。
一直到深夜,四人終於來到一處山谷。
月光稀薄,星光暗淡,山谷中黑黢黢一片。
四人收劍落地,潛伏到山谷一側的崖壁之上,借著亂石的掩護,向谷內眺望。
雖然修仙者目力遠超凡人,但夜色太深,視線終究受阻。
薛直一指山谷中的一處黑暗,說道:「那紅玄果便在此處,我先下去引出兩隻妖狐,你們三人跟上。」
「是,師兄。」何、朱二人應道。
「等等!」楚然一把拉住正要飛身出去的薛直。
他神色一愣,鬆開薛直的手,隨後又恢復如常,壓低聲音道:
「薛師兄,這夜色太深,我人族視力不如妖獸,現在貿然下去恐遭伏擊。」
薛直回頭笑道:「師弟多慮了,這幻心狐,雖然視力不錯,但調用妖力時,周身毛髮會亮如皎月,在黑暗中反而更容易辨認。」
也不等楚然多說,薛直疾沖而下,往黑暗而去。
沒過多久,兩道銀光在山谷的樹林之間快速的閃爍穿行,對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反覆衝殺。
「快來助我!」薛直的喊聲從谷中傳來,急促中帶著幾分吃力。
何、朱二人見狀,毫不猶豫的飛身而下,對著其中一道銀光衝殺而去。
楚然猶豫了一番,咬咬牙,也跟在二人後面。
富貴險中求,若真沒有紅玄果,再走不遲。
而且現在,已經臨近子時。
楚然雙手握住玄鐵法劍的劍柄,縱身躍下崖壁,跟在何琳和朱恆身後,朝那道銀光重重劈下。
銀光速度極快,一個彈跳便躲開了楚然的攻擊,
大劍劈空,斬在楚然身前一棵一人合抱的古樹上。
「咔嚓!」
巨樹應聲而裂,從中間一分為二,轟然向兩側倒去,枝葉紛飛,塵土飛揚。
楚然沒有追擊,而是借著這一劍的反震之力向後退了數丈,拉開距離,凝神看向那道銀光。
他也看清楚的那狐妖的模樣。
那是一隻渾身銀白色的毛髮的狐狸,身形足有成人大小,利爪深深嵌入樹幹之上,齜牙咧嘴,眼中透露著詭異的紅光。
幻心狐嗷叫一聲,揚起利爪,對著楚然猛拍而下。
楚然將大劍豎起,整個人躲在大劍後面。
「嘶啞!」
狐妖利爪刮在劍身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楚然趁機抽身退去,與狐妖拉開距離。
斜眼一看,劍身出現了三道淺淺的爪痕。
不愧是堪比鍊氣五層的妖獸,利爪堪比下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