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發布?」
林固點點頭:「嗯,自從柳眉的被發現是玄陰之體後,她師尊魔陰子長老,便為其尋來了萬載寒水,在山頂雪地之中建了一座寒潭,專供她修煉。」
楚然不得不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底層修士為一塊靈石把頭顱掛在腰間,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而一個身具道體的人,宗門卻願意花數萬靈石為她鋪路。
林固繼續說道:「這萬載寒水除了能供玄陰體修煉以外,每月還可以在水下凝聚一顆寒魄真珠,而這任務,就是幫她取寒魄真珠。」
「這寒魄真珠很難取?」楚然疑惑問道。
若是容易取,何必叫人幫忙;說很難取,為何一個鍊氣中期也能完成?
林固解釋道:「說容易,金丹修士輕易取出,但若是金丹之下,稍有不慎,便會寒氣侵入經脈。」
「寒氣進入經脈築基修士稍做調養還能恢復,鍊氣修士則會經脈受損,若無高品丹藥醫治,修為終身難進。」
「以往都是其師尊去取,但近段時間,宗門內的金丹都在為滄溟秘境做準備,所以她需尋其他人。」
楚然瞭然,柳眉自小跟他一起長大,她的性格他最清楚不過。
若是有犯險之事,這柳眉絕對不會去冒。
還不如花點靈石讓別人代替。
四十塊靈石,就可以讓一個底層修士拿自己一生的仙途去賭!
「這任務怎麼接?」
「去找她便可,若是他人去找她,未必能成;師弟去,應該沒有多大問題。」他相信以楚然的聰慧,絕對能拿到這個任務。
楚然點了點頭,又問道:「師兄,何為滄溟秘境?」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
「師弟到天魔宗才二十年,不知道屬實正常。」
「這滄溟秘境,是天魔宗及周圍四個宗門共同掌控的一處秘境,此秘境自成一空間,靈氣濃郁,盛產靈藥,每一甲子開啟一次,但秘境空間太過脆弱,只容許築基以下的修士進入。」
「每到開放之日,每宗可挑選百名鍊氣弟子,進入秘境爭奪靈藥。」
周圍四個宗門,包括浩然宗、合歡門、太陰谷、天劍門。
三魔兩正,共同執掌這三萬里地界。
楚然心中一動,問道:「這秘境何時開啟?」
林固算了一下時間:「大概一年半後。」
「這百名鍊氣弟子如何挑選?」
林固看了楚然一眼,似笑非笑:「師弟是想進這滄溟秘境?」
「這可是仙緣。」楚然沒有否認。
「也是,若有機會,誰不想進入,不過楚師弟別想了,每次開啟前雖然都會選拔,但能進去的最低修為都是鍊氣八層的內門弟子。 」
能進秘境的,自然是挑選最強的。
楚然無奈嘆了一口氣。
一年半時間突破到鍊氣八層,幾乎不可能的事。
雖然能用秘術,但他敢在金丹修士面前施展嗎?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楚然便告辭離去。
他沒有回洞府,而是調轉方向,往山頂而去。
天魔宗雖然沒有劃分明確內外門,但默認五百丈高的山腰之下為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住所。
五百丈到八百丈,是內門弟子的地盤。
八百丈之上,住的都是築基修士和核心弟子。
柳眉雖然還是鍊氣期,卻已有資格住在八百丈之上的峰頂。
一路穿行,路上雖遇到不少內門弟子,但沒人多看他一眼。
一個鍊氣四層的外門弟子往上走,多半是去做雜役任務的。
到了八百丈以上,周圍漸漸出現了皚皚白雪。山風呼嘯,寒氣入骨。
楚然收起飛劍,改為步行。
並非此地不能御劍,只是這裡都是築基修士,低調些行事,免得惹出麻煩。
步行了半個時辰,他終於來到了一處占地超過一畝的庭院之外。
鍊氣弟子多是在一處崖壁開闢出洞府,只有八百丈之上的地方,才會有這樣的庭院。
整座庭院被一層淡藍色的陣法光幕籠罩,靈光如水波般緩緩流轉。
透過光幕,隱隱能看到裡邊有假山小湖,綠意盎然,與外邊荒涼白雪形成鮮明對比。
楚然趟過積雪,向庭院門口而去。
離門口不到三丈時,一股威壓轟然壓在他肩膀之上,動彈不得。
「築基!」楚然神色駭然。
他向前望去,庭院的門口不知何時站立了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雙臂抱劍於胸的冷峻男子。
髮絲和肩膀上的積雪,說明此人一直站在這裡。
而自己一路走過來,竟然完全沒有看到此人。
楚然心中暗暗叫苦,此時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他向那男子抱拳一禮:「弟子見過師叔。」
「你是何人?來此作甚?」那冷峻男子開口問道。
楚然強壓恐懼,鎮定道:「回師叔,弟子乃柳仙子義兄,特來拜會柳仙子。」
在柳眉未入,他確實經常以柳眉義兄妹相稱。
冷峻男子眉頭一挑:「你是楚然?」
楚然心中一驚,這人莫不就是柳眉口中的李師兄李誠?
今天就不該來此。
「正是。」
那冷峻男子上下打量楚然,而後往院內高喊道:「李誠,你的小情敵來了。」
好消息,不是李誠。
壞消息,李誠也在。
楚然嘆息一聲,如果對方要殺自己,一個築基要殺鍊氣,就算告到執法堂,也無人會為自己說一句。
在魔宗,就是這般現實。
那冷峻男子說完沒多久,就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從庭院走出。
女子容貌絕美,足以比肩沈君,這張臉楚然再熟悉不過了。
另一男子面相儒雅,風度翩翩,應該就是李誠。
兩人並肩走來,像是一對璧人。
李誠先看了楚然一眼,目光淡淡。
然後他便收回了視線,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柳眉看著楚然,神色複雜問道:「楚師弟,來找我何事?」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楚然估計只剩兩三天壽命了。
楚然心中冷笑,從小到大一直喚他楚哥,現在叫他楚師弟了。
雖然從兩人的情誼早在上次見面的時候就斷了,但聽他那麼一喊自己師弟,心中還是很悲涼。
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
他故作深情而決絕的神情:「小眉,我偶然聽聞你需要人去寒潭取物,我蛇毒將發,命不久矣,讓我最後替你做最後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