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以為我在嚇唬你們嗎？」
王富利冷笑一聲，然後直接拿出手機，當著華東升幾人的面，撥打濟州市政法委書記葛旭陽的電話。
聽到父親的話，看到父親的舉動，王法愈加有恃無恐地盯著華東升，仿佛在說：我是不認識領導，但我爸和我老大認識，你們他媽等著被收拾吧！
華東升察覺到了王法的挑釁，沒有理會，只是看著王富利，等待王富利撥通電話。
「您好，葛書記，我是王富利。」
很快，電話接通了，王富利主動問好。
他將王家村的煤礦賣給周文，通過周文結識了葛旭陽、楊華等領導。
王法花錢從人販子手裡買人的事情，也曾有人報案，王富利給葛旭陽送錢擺平了這件事情。
聽到葛書記三個字，華東升微微眯眼。
他本來還想著辦周武的時候，將葛旭陽拉下馬，沒想到王村的事情直接就牽扯葛旭陽了！
電話那頭，葛旭陽問道：「王村長，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有事？」
「葛書記，是這樣的，我們村有個村民死了。那個村民是個老人，腿腳不利索，自己摔倒死了，結果警察說是我兒子殺的，上門來抓我兒子。」
王富利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是鎮派出所的人？還是寧台縣公安局刑警隊的人？」
聽到王富利的話，葛旭陽心中很清楚，人多半是王富利的兒子王法殺的，否則警察不會平白無故上門抓人。
但他想到王富利和周文、周武兄弟兩人的關係，以及自己當初給王富利辦事，王富利出手很大方，決定插手這件事情。
王富利一愣：「葛書記，我也不知道警察是哪個單位的，要不我問一下？」
「這樣，你把手機給帶隊的警察。」葛旭陽說道。
「好的，葛書記。」
王富利說著，一臉陰沉地掃向張劍幾人，「葛書記讓你們帶隊的接電話，你們誰是帶隊的？」
「手機給我。」
張劍眉頭一挑，上前接過王富利的手機，想了一下，打開免提，才說道：「您好，葛書記，我是張劍。」
「張支隊，你怎麼跑寧台縣去了？」
葛旭陽聽到張劍的話，不由愣了一下。
一方面，按照規定，王家村發生命案，應該由寧台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負責辦理。
另一方面，張劍是市委書記吳波的人，哪怕他擔任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的時候，張劍也不鳥他！
「葛書記，這邊發生了命案，我們刑偵支隊接到報案，我帶隊過來處理案件。」張劍想了一下，暫時沒有提華東升。
「案子很嚴重嗎？竟然驚動了你這個刑偵支隊長？」葛旭陽問。
張劍說道：「葛書記，是一起命案。」
「如果只是普通的命案，交給寧台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處理吧。」葛旭陽沉吟了一下說道。
因為張劍的緣故，如果市局刑偵支隊負責處理這起案件，他不好插手這件事情。
但如果案子交到寧台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處理，那他就可以輕鬆處理了——死者是怎麼死的，法律解釋權在他這個政法委書記這裡！
聽到葛旭陽的話，張劍不由皺起了眉頭。
葛旭陽擺明了要插手案件，而按照屬地辦案的規定，普通的命案確實輪不到市局刑偵支隊來處理。
就在張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華東升走到張劍身旁，冷聲說道：「葛書記，您都離開市局了，還遙控指揮辦案啊？」
「你誰啊？」
葛旭陽臉色一變。
這個聲音讓他感到陌生，但他聽出對方來者不善，甚至直接給他扣了一頂遙控指揮辦案的大帽子！
「葛書記，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您應該聽過我，我是濟州市委辦公室實習生華東升！您確定要干預市刑偵支隊辦案嗎？」
華東升語氣平靜地自我介紹，再次進行質問。
王法不但殺死了王小柒的奶奶，而且是華東升剷除周氏兄弟的引線，絕對不能交給寧台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處理，讓葛旭陽插手案件，否則就沒法通過王法深挖其他事情了！
華東升？！
聽到這三個字，葛旭陽再次臉色一變，甚至就連握著手機的右手，都抖了一下！
人的名，樹的影。
華東升在市府辦不打招呼，直接帶走原市長陳勇的大秘白冰；高速路口攔下陳勇的專車，帶走陳勇情婦；省長座談會上怒懟陳勇……
這些事情在濟州官場都傳遍了，華東升也被冠上了安山小閻王的威名！
葛旭陽早就對安山小閻王的大名如雷貫耳了，而且曾親眼見識過華東升的風采，記憶深刻。
「東升同志，我知道你，咱們一起參加了省長的座談會。你誤會了，我沒有遙控指揮辦案的意思。
市政法委負責領導和指導我市政法系統工作。我剛才只是提醒張支隊，要按照屬地辦案的規定處理案件。
當然，如果案件性質比較惡劣，市局刑偵支隊直接辦理，也是可以的！」
短暫的震驚過後，葛旭陽立刻做出了回應。
這一刻，他沒有去想華東升為什麼會在現場，而是第一時間放棄蹚渾水。
他可以以權壓人，以屬地辦案的規定，讓張劍將案子交給寧台縣公安局刑偵大隊，但他不敢招惹華東升。
因為，種種跡象表明，長江後浪推前浪，華東升比華自新的頭還鐵，已經不是不服就幹了，而是不服就往死里干！
而且，華東升還得到了省長齊國鈞的表揚，市委在傳吳波想讓華東升當秘書。
更為重要的是，他之前還因為原市長陳勇的事情，試圖將華自新調到市公安局警犬大隊養狗，已經得罪了華東升了！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他插手案件，華東升跟他拼命怎麼辦？
君不見，華東升一上來就給他扣大帽子嗎？
「葛書記，我都忘記咱們一起參加座談會的事情了，還是領導記性好。我不影響您指導工作了，您和張支隊說。」
華東升諷刺了一句，既然葛旭陽秒慫，那就沒必要跟葛旭陽廢話了。
「好的，東升同志。」
張劍重新接過手機：「葛書記。」
「張支隊，按照我剛才跟東升同志講的，如果市局刑偵支隊覺得王村的命案性質特殊，可直接辦理，但要依法合規。」葛旭陽再次做出指示。
「好的，葛書記。」
張劍領命，同時暗暗感嘆，華東升這個安山小閻王，在濟州官場的威懾力真不是蓋的——三言兩語就嚇退了葛旭陽！
聽到張劍的話，葛旭陽沒有讓王富利接電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開始，他確實想給王富利一個面子，然後通過幫王富利擺平這件事情，賺點小錢錢。
現在，他只想問候王富利十八代母性——你他媽當著市局刑偵支隊長和安山小閻王的面給我打電話，想害死我嗎？
與此同時，王富利一臉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甚至，當張劍把手機還給他的時候，他還處於懵逼狀態。
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村長，但因為王村有煤礦，他的職務含錢量極高，結識的都是大人物，曾不止一次在飯桌上聽說過華東升的事跡，對敢把市長拉下馬的安山小閻王如雷貫耳！
這一刻，他怔怔地看著華東升，心亂如麻：
田春梅的死怎麼跟華東升有關係？
難道田春梅是華東升的遠房親戚？
葛旭陽跟華東升通話後，直接改變了態度，是不想招惹華東升？還是不敢招惹？
「王村長，你接下來還要給哪位領導打電話？」
仿佛為了回應王富利似的，華東升再次開口，語氣森冷如冰，態度十分明確：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兒子也必須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