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升跟著何剛來參與今晚的指揮行動,是何剛主動邀請的。
因為,周武的身份實在太特殊了,何剛也不敢保證行動萬無一失,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方便跟華東升進行溝通商量,華東升也好向上面反饋情況。
華東升向市委書記吳波匯報了這件事情,為了讓一切顯得名正言順,就臨時給華東升安排了一個市委特派員的身份。
隨著何剛一聲令下,「開始行動」的命令,迅速傳到了早已待命的各中隊長那裡。
漢鼎大酒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武警,封鎖了酒店進出口,迅速來到酒店頂樓。
酒店頂樓是一處賭場,仿照南澳的賭場打造,裡面有百家樂等各種賭博機器,荷官都是從南澳那邊找來的專業人士,還有多名精挑細選的女公關。
容貌、身材只是女公關的基礎標準,有幾十項的體態測試,包括不限於腿長和身高的比例精準到0.618,皮膚的細膩度要達標,被選中後還要接受過專業的培訓,動作儀態、聲音語氣乃至說話頻率,都有著嚴格的標準,還要精通閨房術,主打一個全方位服務好賭客。
賭客贏錢了,用崇拜的小眼神和迷人的微笑提供完美情緒價值,讓賭客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賭客輸錢了,用美妙的身體安撫賭客受傷的心靈,讓賭客放空自己。
因為這套太過超前的模式,漢鼎酒店的賭場在整個漢東都非常有名,很多官商慕名而來,生意非常火爆,堪稱日進斗金,是周武手中最重要的一棵搖錢樹。
雖然才剛過八點,但賭場裡已經有不少賭客了,全副武裝的武警,突襲了賭場,控制了賭場的客人,帶走了賭場的工作人員,取得了各種證據。
同一時間,漢鼎娛樂會所和漢鼎洗浴中心,發生了同樣的場景,但因為時間較早,客人不是很多,主要帶走了各種賣鮑的小姐姐,取得了各種證據。
而漢鼎小額貸款公司,同樣被突襲了,除了相關工作人員,公司的財務帳本、電腦等辦公用具,全部被帶走了。
黃、賭、貸,周武手裡最主要的三項灰色產業,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突襲。
與往常例行檢查不同,這一次,面對全副武裝的武警,每個場子的負責人,都意識到不對勁,都在第一時間給周武打電話,但電話根本打不通。
此刻的周武,正在市局刑偵支隊接受詢問!
最後,漢鼎集團的財務總監,一個叫李麗的女人,撥通了周文的電話。
她是周文的情婦之一,被周文安排在漢鼎集團,幫周武打理財務,負責合法繳稅和洗錢等工作。
「周文,出事了!」
電話接通後,李麗語氣焦急地匯報導:「剛才,漢鼎所有場子都被查了,場子裡的工作人員被帶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周文聽到情婦李麗的話,臉色一變,直接冷聲打斷。
李麗說道:「就在剛才,幾乎所有場子同一時間被查了。」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為什麼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
周文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何剛取代葛旭陽擔任了市公安局局長,但他和弟弟周武在市局有太多眼線了,這麼大的行動,那些眼線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
他也不相信,何剛會在短短時間內,把所有眼線都找出來,進行了處理。
何況,市政法委書記葛旭陽就坐在自己身邊?
「所有場子都是被武警查封的,不是普通警察。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本想問周武,結果他的電話打不通,就打給你了。」李麗語氣凝重地說道。
「武警?!」
聽到這兩個字,周文想到今天下午的王村行動,腦海里蹦出「聲東擊西」四個字,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你先暫時避下風頭,等我了解清楚情況再跟你聯繫。」
周文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叮囑了李麗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葛旭陽見周文掛斷電話,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周武的場子被掃了?」
「是的,所有場子都被掃了,參與行動的是清一色的武警。」
周文點頭,氣得臉色發青。
當王村鬧出群體事件後,周文研判到了華東升會找周武的麻煩,特地叮囑了周武,最近關停那些違法業務,結果周武答應了他,卻沒有落實。
而他出於對弟弟周武的信任,也沒有找其他人核實情況,結果華東升真的動手了!
雖然震怒,但周文沒有在葛旭陽面前提這一茬,而是問道:「雖然查封場子的是武警,但肯定是市公安局的行動,何剛沒有給你匯報嗎?」
「沒有。」
葛旭陽的臉色也變了。
正常來講,市局要展開這種行動,肯定要向他這個市政法委書記匯報,但何剛沒有匯報,直接開展行動,裡面的信息量就太大了!
「市政法委書記他媽干成你這樣,不如回家種紅薯算了!」
周文氣得罵了起來。
為了確保周武的生意順風順水順財神,他讓楊華和葛旭陽兩人在周武的場子裡占了乾股,每年分出一大筆錢,結果現在場子被查封了,葛旭陽被蒙在鼓裡!
這讓他覺得自己在花錢養一頭蠢豬!
「我給何剛打電話,問問怎麼回事。」
面對周文的羞辱,葛旭陽沒有生氣,而是意識到了巨大危機,心中充滿了不安,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何剛的電話。
「你好,葛書記。」
「何局,我剛才聽說,市局今晚開展了一場規模宏大的行動?」葛旭陽冷聲問道。
何剛回道:「是的,葛書記。」
「這麼大的行動,市局為什麼不向政法委匯報?難道濟州市公安局,現在不受市政法委領導了嗎?」
葛旭陽幾乎吼出了這句話,這不是被架空顏面無存的問題,而是關係到他生死存亡的問題!
何剛一時沉默。
因為,按照規定,今晚的行動,市局確實應該將行動方案上報葛旭陽的。
但葛旭陽是周武背後的黑傘,一旦匯報了,行動還怎麼開展?
就在何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華東升給了何剛一個眼神,然後將何剛的手機拿到了手裡:「您好,葛書記。」
「華……華東升?」
葛旭陽這次聽出了華東升的聲音。
華東升先答後問:「是的,葛書記,我是「7.7」專項行動市委特派員華東升,請問,您有什麼指示?」
市委特派員?!
聽到這幾個字,葛旭陽先是滿腦子問號,然後意識到了什麼,一顆心瞬間懸在嗓子眼上。
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冷聲問道:「華專員,市政法委領導和指導市公安局的工作,市公安局今晚開展專項行動,沒有向市政法委匯報,我這個政法委書記現在才知道這件事,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情況?」
「葛書記,是這樣的,今晚的專項行動和王村的案件有關。您今天早上去找市委吳書記匯報了昨晚的情況。出於迴避原則,為了不給您添麻煩,就沒有向您匯報……」
華東升像是早就料到葛旭陽會打電話,提前準備好了說辭。
然而——
不等他的話說完,葛旭陽便冷聲打斷:「王村的案子跟查漢鼎集團的場所有什麼關係?」
「葛書記,王法通過周武認識了人販子,從人販子手裡買了上百名婦女和未成年。沒有周武牽線搭橋,王法就沒法認識人販子,他不認識人販子,就不存在拐賣人口犯罪,就不會有王村的案子——這也就是說,周武間接參與了王村的案件!
另外,王法是周武的手下,向警方舉報漢鼎集團旗下一些場所存在違法犯罪活動,市局按照市委指示,開展專項行動……」
華東升義正言辭地解釋了兩者之間的關係。
葛旭陽氣得血壓飆升,嘴巴張開,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如果硬要把王村的案子和周武牽扯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而他確實也向吳波澄清自己沒有插手王村案件,市局迴避他,也不是說不通!
「葛書記,您要是對市委的安排不滿,可以向吳書記反饋意見。但請您對以上內容保密,避免行動信息泄密,導致行動失敗……」
華東升見葛旭陽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葛旭陽氣得掛斷電話,血壓瞬間飆升到200以上!
行動都結束了,你他媽跟我說不要泄密?!
通話結束,葛旭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翻了桌上的分酒器。
分酒器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是在告訴葛旭陽和周文:
還喝呢,收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