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華東升的通話後,齊國鈞有些心疼華東升,想了想,最終沒有給華遠山、華自新打電話,說華東升差點被暗殺的事情,而是打算等華東升導演的這齣戲結束後,再告訴兩人。
做出決定後,齊國鈞第一時間起身,前往省委大院。
半個小時後。
濟州市委的會議還沒有結束,齊國鈞來到了蘇文的辦公室。
「齊省長,你要跟我談什麼工作?」
蘇文熱情接待了齊國鈞,心中明白齊國鈞是為了魏自立的事情而來,但揣著明白裝糊塗。
上一次,安山案件的處理,讓他吃了癟。
現在,他坐山觀虎鬥,齊國鈞主動來找他了,讓他心情大好!
齊國鈞問道:「蘇書記,省政法委開展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的事情,你知道嗎?」
「我知道,自立同志來找我匯報了。我跟他講,這是省政法委的常態化工作,只要他跟你商量好,我原則上同意,省委就不做批示了。」
蘇文說明情況,同時意識到了什麼,明知故問道:「齊省長,難道自立同志沒跟你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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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蘇書記,自立同志自始至終沒有跟我溝通這件事情。」
齊國鈞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道:「但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想談另外兩件事。」
「齊省長請說。」
「蘇書記,你應該知道華東升吧?」
齊國鈞沒有立即說是什麼事情,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蘇文點頭:「齊省長,我知道這位小同志,他是我省今年的選調生,也是崔院士的得意門生,目前在濟州市委辦實習。」
「蘇書記,那你應該知道,華東升同志的畢業論文被崔院士當作內參,推到上面,引起巨大反響的事情吧?」齊國鈞又問。
「我知道。」
蘇文再次點頭,他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心中十分震驚,還特地調閱了華東升的資料。
話音落下,蘇文意識到不對勁了:「齊省長,你提到華東升同志,是華東升同志有什麼問題嗎?還是他跟你接下來要談的兩件事情有關?」
「華東升同志以濟州市委特派員的身份,參與了對濟州市漢鼎集團總經理周武的抓捕行動,並代表市委督導周武的案件。
昨晚,有殺手試圖謀殺華東升同志!
如果不是濟州市公安局提前做了防備,安排人對華東升同志進行了保護,華東升同志恐怕已經遇害了!」
「竟然有這種事情?!」
再次聽到齊國鈞的話,蘇文驚得不輕,然後連忙問道:「殺手落網了嗎?幕後主使查到了嗎?」
「濟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連夜對殺手進行了審訊,現已確定殺手是漢東能源投資集團保衛處處長李小刀花錢僱傭的。
同時,濟州市公安局分析判斷,李小刀和華東升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沒有任何殺害華東升的動機——這件事情是周文、周武兄弟兩人打擊報復華東升同志!」
齊國鈞再次開口,直接給事件定性。
「這件事情太惡劣了,如果有確鑿證據,立即查辦!」蘇文知道齊國鈞的用意了,當場表態了,但加了一個如果。
齊國鈞也不反駁,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情,有不少同志反映,自立同志的孩子魏河,跟漢東能源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周文走得很近,並涉足了該集團的一些項目。
周武被濟州市公安局拘捕,周文涉嫌僱傭殺手謀害華東升同志。
在這個關鍵時期,自立同志帶著督導組進駐濟州,在剛才召開的會議上明確要求,督導組全面領導和介入濟州市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
說到這裡,齊國鈞停頓了一下,義正言辭道:「蘇書記,我說這些,不是不信任自立同志,只是建議你和省委,出於迴避原則考慮,是不是應該叫停自立同志和省政法委插手濟州市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
「齊省長,你說的情況我都了解了,我認為你的提醒很有必要。但無論是周文僱傭殺手謀害華東升同志的事情,還是自立同志孩子涉足漢東能源投資集團生意的事情,都沒有確鑿證據。
在這種情形下,貿然叫停自立同志和省政法委的工作,是不是有些太過武斷了?這樣做,會不會讓自立同志有想法,不利於班子團結穩定?」
蘇文知道齊國鈞的用意,但沒有採納齊國鈞的建議,而是打算繼續坐山觀虎鬥。
畢竟,魏自立的老領導是張家老人,而且張家公子和周文關係密切!
齊國鈞和魏自立的鬥爭,勢必會將張家捲入,這會讓蘇文更好的完成老領導交代的任務!
齊國鈞問道:「蘇書記,你的意思是讓自立同志和省政法委繼續插手濟州市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
「齊省長,自立同志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是我省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領導小組組長。他帶督導組下去是督導濟州市開展該項工作,怎麼能叫插手呢?你這個用詞不準確啊!」蘇文打起了官腔。
齊國鈞笑了:「蘇書記批評得有道理。不過,有個信息,我剛才忘記說了,現在補充一下。」
「什麼信息?」
「華東升同志認為自立同志和省政法委,以督導濟州市開展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的名義,插手周文、周武兄弟兩人的案件……」
「齊省長,雖然華東升同志的畢業論文得到了上層認可,他才華橫溢,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但他畢竟沒有什麼工作經驗,只是濟州市委辦的實習生。
難道省委要因為一個地級市市委辦實習生的意見,去懷疑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瀆職?!」
這一次,不等齊國鈞把話說完,蘇文便冷聲打斷了。
在他看來,齊國鈞拿華東升說事,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蘇書記,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齊國鈞繼續說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領導近期要去水木大學調研,跟崔院士說,要見一見東升同志。」
「什……什麼?!」
再次聽到齊國鈞的話,蘇文的腦袋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狂變,甚至連語氣都變了!
齊國鈞穩如泰山,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淡淡道:「蘇書記,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萬一華東升同志跟領導見面時,提到他被涉黑組織頭目打擊報復,差點被殺手暗殺的事情。
你覺得,領導會怎麼想?
領導又怎麼看我們漢東的工作?
漢東省委又該怎麼解釋?!」
「齊省長,這麼重要的信息,你應該早點跟我講!」
面對齊國鈞的三連問,蘇文的心顫抖了三次,連忙說道:「我們不能讓華東升同志在領導面前提這件事情啊。否則,會影響到漢東的整體工作大局和聲譽!」
「蘇書記,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關係重大,但問題是,華東升同志認定自立同志和省政法委插手周文、周武的案件,而且他剛在鬼門關晃了一圈,誰能保證做通他的思想工作?」齊國鈞反問。
「齊省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要強行去做華東升同志的思想工作。而是我覺得我之前太草率了,沒有認真考慮你的建議和華東升同志的意見!」
蘇文變臉比翻書還快,當場秒慫,「你的建議是對的,出於迴避原則,避免華東升同志誤判,先暫停督導組對濟州市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的督導。
同時,讓濟州市公安局,立即對犯罪嫌疑人周文實施抓捕!
最後,如果後續調查到魏河確實涉足周文的生意,存在違法犯罪的問題,我代表省委找自立同志談話。
如果自立同志利用職務便利,參與了這些事情,存在違紀違法的問題,我代表省委向中央匯報!
齊省長,你覺得這樣安排怎麼樣?」
「蘇書記,我覺得安排沒什麼問題,但要立即落實。否則,萬一東升同志頭腦發熱,給崔院士反映他被暗殺的事情,崔院士出於對東升同志的安全考慮,向上面領導匯報,東升同志沒法參加調研活動,那就麻煩了!」
齊國鈞和顏悅色地點了點頭,表面上很配合,實際上態度很強勢:
我大侄子不聽你怎麼說,只看你怎麼做——你最好讓我大侄子滿意,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