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舌如簧!」
陸柏定下心神,決心與余滄海一起將此人剷除,以慰九弟、十弟的在天之靈。
「余觀主無需多言,你我身為正道人士,我陸柏怎會因他三言兩語而動搖心神呢!」
「你我合力,先殺了他再說!」
余滄海聞言狂喜,他怎會不知嵩山派的狼子野心。
若他是陸柏,此刻必定會被陸玄說服。
所以他在此刻看向陸柏的眼神都充滿了敬意。
「余觀主,接劍!」
陸柏反手拔出身後弟子鞘中長劍,扔給了余滄海。
他深知沒了劍器的余滄海,戰力必將大幅下滑。
夜色如墨,濃林蔽月。
層層疊疊的古木枝椏交錯鎖死夜空,連細碎的星光都無法穿透,氣氛肅殺得令人窒息。
陸柏、鍾鎮、鄧八公、高克新四人分立四方,氣場森嚴,皆是嵩山派頂尖好手,配合極為默契。
二十名嵩山弟子手持精鋼長劍,結成嵩山絕殺劍陣。
寒光連成一片,封死陸玄所有進退之路,層層殺機籠罩整片密林。
此刻一眾嵩山高手面色緊繃,無人敢有半分輕敵,眼底暗藏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警惕。
「此子武學詭譎霸道,我等會合力誅之,決不能留後患!」陸柏沉聲厲喝,聲落瞬間,四名高手同時發難。
鍾鎮掌風剛猛,率先直劈中路,掌勁裹挾山林勁風,勢大力沉。
鄧八公身形詭譎,繞側偷襲,指尖寒芒暗藏,專攻周身破綻。
高克新長劍出鞘,劍招刁鑽,劍氣割裂夜空。
陸柏居中排程,掌劍齊施,攻守兼備,牢牢鎖住陸玄身形。
二十名嵩山弟子劍陣輪轉不息,劍網層層收緊,密密麻麻的劍鋒寒光閃爍,將陸玄死死困在陣心。
余滄海立於陣外掠陣,強忍傷勢,雙目死死盯住陣中身影,青袍下的手掌微微顫抖,既有復仇的戾氣,更有直面絕世強敵的驚懼。
他深知,今日若是放陸玄離去,
他日江湖之中,便再無人能制衡這尊少年兇徒。
面對四方絕殺之局,陸玄周身衣袍驟然鼓盪,髮絲無風自動。
壓抑在經脈深處的勁力徹底炸開,逆八極全力催動。
沉剛霸道的外家真勁席捲四野,腳下地面枯葉盡數震碎,細碎泥塵漫天翻飛。
不同於此前留有餘地的碾壓,此刻他功力全開,八極拳最極致的剛猛爆破之力展露無遺。
肘、靠、崩、砸,拳落驚雷,每一式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力。
可極致的力量強行全開,也徹底引爆了蟄伏在血脈深處的辟邪劍譜魔性。
那並非尋常走火入魔的狂躁,而是源自辟邪劍法核心、刻入骨髓的陰冷屠戮執念。
如同地獄毒火,順著炸開的經脈瘋狂涌動,瞬間衝破所有心神桎梏。
原本僅潛藏心底的殺念被無限放大,徹底撕碎了陸玄的理智、隱忍與人性靈台。
他腦中一片空白,徹底遺忘招式章法、遺忘攻守進退、遺忘自身肉身極限。
甚至遺忘疼痛與生死,眼底澄澈盡數褪盡,只剩一片死寂猩紅。
此刻的他,已然化作一具只懂屠戮、不知休止的修羅傀儡,執念單一且偏執。
眼前所有活物,皆需湮滅。
魔性牢牢鎖死他的神魂,不屠盡敵手,永不停手。
「瘋了……這小子徹底入魔了!」
率先近身的鐘鎮瞳孔驟然暴縮,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心底湧起從未有過的極致恐懼。
陣中少年再無半分從容姿態,身形迅猛如鬼魅,拳肘翻飛間,逆八極重勁轟然爆發。
不閃不避,硬接鄧八公的偷襲指勁,任由指尖寒勁劃傷皮肉,與此同時,一記貼身貼山靠蠻橫撞出。
沉悶的骨肉崩裂聲驟然響起,鄧八公胸骨塌陷。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古樹軀幹上,口中狂噴鮮血,落地瞬間便沒了聲息,一命嗚呼。
一招斃命,狠戾殘暴,遠超眾人預估。
全場群雄心神劇震,寒意順著腳底直竄頭頂。
「余滄海,你在幹什麼?」
余滄海聞聽此言,也隨即加入戰團,伺機而動,時不時暗箭傷人。
他們縱橫江湖數十年,見過無數兇徒惡寇,卻從未見過這般不畏傷痛、不計代價、只為殺戮的瘋魔打法。
陸玄拳勢大開大合,崩勁、砸勁、撞勁層層疊加,每一擊都帶著碎骨摧脈的恐怖力道,近身者非死即傷,無人能擋其一拳一肘。
魔性持續侵蝕心神,他感知不到皮肉傷痛,感知不到勁力透支,只剩無盡的殺欲翻騰。
猩紅目光掃過周遭,但凡活物,皆是屠戮目標。
高克新咬牙挺劍強攻,長劍寒芒刺向陸玄要害,卻被陸玄單手硬攥劍鋒,精鋼長劍在狂暴真勁之下轟然彎折。
緊隨其後的一記橫肘重砸,精準轟在高克新頭顱側面。
一聲悶響過後,高克新頭顱垂落,當場氣絕,屍身轟然栽倒。
短短數息,嵩山四友已殞其二。
剩餘陸柏、鍾鎮二人肝膽俱裂,心底的戰意徹底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兩人再也不敢主動強攻,只能全力退守,想要依靠劍陣拖延戰局、伺機退走。
可瘋魔狀態下的陸玄,攻勢永無止境,逆八極連環爆發,霸道勁氣層層碾壓,死死鎖死二人所有退路。
二十名嵩山派弟子結成的劍陣,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不堪一擊。
「摧心掌!」
余滄海終於抓住時機,一掌拍在陸玄肩上。
陸玄一個踉蹌,口中霎時噴出一口鮮血。
陸玄不管不顧,身形殺入劍網之中,拳腳橫掃,肘膝翻飛。
每一次發力都能震斷數柄精鋼長劍,每一次衝擊都能掀飛數名弟子。
悽厲的慘叫聲接連不絕,此起彼伏,夜色下的密林淪為血腥煉獄。
無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一招,成片人眾倒地殞命,鮮血浸透林間黑土,染紅滿地枯葉。
余滄海立在圈外尋找時機,高手之間的感應卻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示警。
他原本以為群雄合圍,縱使陸玄天賦絕世,也必深陷苦戰、疲於應對,可眼前的畫面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道浴血瘋魔的身影,如同暗夜修羅,以一己之力碾壓群雄,殺伐之勢無人可擋。
恐懼死死纏繞他的心田,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雙腿止不住的發顫,早已沒了半分上前應戰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