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字,還有一解,那就是『天下第一』!」
陸玄食指敲擊著桌面,每一次敲擊都好像一把錘子敲在了岳不群的心弦之上。
「天下第一!」
在場所有人中,唯獨兩人知曉這話口中的真意
岳不群乾咳兩聲,化去了眼中一瞬間的憧憬之色,「陳公子說笑了!這天下第一除了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外,還沒有什麼人敢當此位!」
陸玄卻沒有顧忌岳不群臉上的神色,「敢問岳掌門當今天下武林,誰能算得上當世豪傑?」
「在岳某看來,嵩山派左掌門當列一位。」
「少林方證大師、武當沖虛道長當各列一位。」
岳不群細細數來,卻唯獨沒有將魔教妖人算在此列。
陸玄聞言卻搖了搖頭,猛灌一口烈酒,目光灼灼。
「岳掌門此言只說對了一半!」
「哦?陳公子難道有其他人選?」岳不群倒是很有興趣聽聽此人的獨到見解。
「在陳某看來,世間豪傑只有四個半!」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自然不必多說!」
「半個則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他的實力與布局無論是哪方面都堪稱當世一流,只不過缺了點運氣。」
岳不群越聽越覺得有意思,此人想法有些地方與他竟然出奇地一致,「那還有兩位呢?」
「剩下的兩位,便是......」陸玄斷了話語,他的眼神已經告訴了岳不群。
「陳公子好生狂妄!」很顯然,岳不群讀懂了他的暗示。
兩人出奇一致地沒有提及當今武林,如日中天的日月神教。
準確的說,是兩派百餘年的歷任掌門餘蔭積累所致,才使得有現如今的深厚名望。
所以才將此二人列入其中,要知道能在這江湖武林中掌舵一教,屹立百年之久,靠的可不只是滿嘴仁義道德。
靠的是實打實的拳頭,與他人深入骨髓的畏懼。
在陸玄看來,無論魔教的東方不敗還是任我行,都有著極為明顯的弱點在身。
正如令狐沖,一個情字困擾一生。
就算武學登頂絕巔,若是有人以心愛女子為質令其自廢武功,他必然毫不猶豫。
這就是人性,這就是破綻!
「狂妄嗎?不見得,用不了數年,時間便會證明一切。」
陸玄垂下目光,語音低沉,「咳咳......」
「陳公子這是受了傷?應當是肺部受創!」岳不群一眼便看出了這位陳公子的傷勢所在。
「是啊,我經常算卦被狗咬,前幾日不幸跌了一跤,有些咳嗽!」
「不過不打緊,用不了幾日便會痊癒。」陸玄意有所指。
可除卻岳不群外,在場無一人能聽懂陸玄話外之意。
「能讓陳公子跌倒的狗,可不一般啊!」岳不群目光閃爍不定。
「爹,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我們怎麼聽不懂!」岳靈珊雙手環抱胸前,氣不打一處來。
陸玄並沒有理會岳靈珊的話語,抿了一口酒水後,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不過還好,陳某已經送那幾位老狗上了西天。我這傷啊,便好了大半!」
岳不群微微頷首,「陳公子真是......」
「真是讓岳某佩服!」
好一會兒,岳不群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令狐沖知道兩人的話語間,必然有著他們所不清楚的聯絡。
但他對這些,也無意探究,只是對這位陳公子的卜卦倒是有些想法。
若是自己能學會這卜卦一術,日後行走江湖必然順遂無比。
「陳公子,這第二卦能幫岳某算一算嗎?」岳不群端起酒杯對著陸玄一飲而盡,「岳某這第二卦,想算的是岳某此行能否得償所願?」
「店小二,拿六顆骰子來!」陸玄開口便要六枚骰子,豪氣干雲。
「故作玄虛!」岳靈珊對這個裝神弄鬼的陳公子從一開始便瞧不上,言語中滿是譏諷。
「靈珊,不得無禮!」寧中則面含薄怒,旋即對著陸玄致歉,「我這女兒被慣壞了,還請陳公子不要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無妨,無妨,陳某最喜歡心直口快之人,令千金的脾性最合陳某的胃口!」
岳靈珊聞言,眼角餘光撇了一眼陸玄後,將即將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
此刻,樓下那位絕色女子的第二場表演已然開始。
令狐沖提著酒壺喝得暢快,看得也暢快,但他的心神卻留了一半放在了岳不群與這位陳卦師身上。
陸玄的骰碗在手中翻飛,六顆骰子形成一個圓弧在骰碗中追逐旋轉。
「砰!」
一聲悶響過後,骰碗落地。
陸玄抬手示意,「岳掌門請開運!」
只見岳不群手中摺扇輕輕壓下,點在了桌面之上,一股纖細精純的紫色真氣瞬間爆發。
將桌上的骰碗震飛了起來,而後穩穩落於桌面之上。
「岳掌門好內力!」陸玄雙眸微微一亮,讚嘆道。
「陳公子,一二、二六、三五,此數何解?」
岳不群指著桌面上的骰子問道,令狐沖等人也將視線重新放到了陸玄身上。
畢竟,未知才是最神秘,也是最能勾起他人興趣的事情。
陸玄沉思片刻,給出了答案,「岳掌門此行將會無功而返!」
陸玄此言,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辟邪劍譜早已被他拿走,岳不群此行要是還能憑空再變出來一件繡著劍譜的僧衣袈裟,他陸玄寧願剃度去當和尚。
可令陸玄萬萬想不到的是,在他離開後,福州府還真又出現了一張和他所學一模一樣的辟邪劍譜。
世間萬事,詭譎異常。幕後執棋者,似海如淵。
「哦?陳公子說得如此確定?」岳不群心中明瞭,此人既然能誇下海口如此斷言,必然有著其中的道理。
但無論結果怎樣,他都要去試一試。
「此卦之金,陳某暫且不收,待日後卦象屬實,陳某相遇再做討要!」陸玄端起手中美酒,一飲而盡。
「陳公子這卜卦一術,倒實在是令岳某大開眼界!」岳不群對此不置可否,他只相信自己,相信人定勝天,卻從來不會將希望放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卦象之上。
就在此時,樓下流月樓的風星菱開始了她的第三場:謎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