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霸聞言哈哈大笑,面上儘是得意之色。
他從袖袍之中緩緩伸出十指,在所有人困惑的眼神中,活生生將自己的小拇指給咬了下來!
他忍住劇痛,從懷中掏出金瘡藥敷在了傷口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風星菱與岳靈珊兩位女子更是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愧是金霸,為了能贏下賭局,竟然有如此魄力!」
「是我等小瞧了金老爺啊!」
金霸此舉竟然讓在場觀戰的江湖人士紛紛刮目相看,稱讚起來,倒顯得陸玄好像是那個壞人一樣。
令狐沖更是放下先前心中芥蒂,口中連連讚嘆:「金老爺此舉令在下瞠目結舌,心中敬佩不已。店小二,拿酒來!」
很顯然,令狐沖將金霸當做了性情中人,更當成了知己。
這點陸玄並不奇怪,因為在後續的劇情中,令狐沖與田伯光的相遇,就證明了這一點。
一個不知害了多少女子清白的採花賊,竟然與令狐沖成了人生知己。
後來更是不顧生養自己的華山派,與日月神教的聖姑藕斷絲連。
很顯然,在令狐沖的世界裡,不分對錯,只為意氣。
當然,這只是陸玄心中所想。
「是陳某輸了!」
陸玄並未有太多反應,神色平淡。
可陸玄越是平靜,金霸的心中愈發不安。
他混跡江湖如此多年,知道最不能得罪的是哪些人。
旋即他壓下心中的倨傲,反而面色真摯地沖著陸玄躬身一禮。
「陳公子並沒有輸,是在下為了能贏,付出了一根手指作為代價。」
「自今日起,金某再也不會對風姑娘有所圖謀,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古人對誓言看得極重,金霸此言很顯然是從心底已然釋懷,不再有所謂的意氣之爭。
做出這一舉動的金霸更是成為了今日的人生贏家,在場眾人無一不被金霸的誓言打動。
反觀陸玄,則成了一個陪襯,更是成了今日故事話題的配角。
而且,還是不怎麼光彩的配角!
令狐沖更是恨不得立時與之結拜為異性兄弟,把酒言歡,盡吐心中不快之事。
陸玄轉過身去,向著二樓的岳不群高聲道:「陳某第二卦未做驗證,待日後親自為岳掌門補上第三卦!」
「今日,在此拜別!」
「告辭!」
陸玄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客棧。
門外的老伯爺孫倆已然等候多時,「陸大哥,沒事吧!」
陸玄看著靈兒關切的眼神,強忍心中怒意,嘴角上揚,「無事!」
「你們先走,我隨後便會跟上!」
陸玄目送爺孫倆上路,這才從陰暗處踏出。
他面色陰鷙,五指成拳,深深藏於袖袍之下,周身更是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敢耍我?陸某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報仇不隔夜!」
陸玄心中怒火翻湧,仿若一鍋沸水中潑下了一勺滾燙的熱油一般,噼啪作響。
今日若不是岳不群等人在場,他早就親手擰下那金霸的頭顱,怎會讓他多活一刻。
不過如此也好,待金霸離開,他陸玄一樣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
直至午時,令狐沖才依依不捨地與金霸二人在客棧門前分別。
若不是岳不群還要繼續趕路,他必然會和這位豪爽的少林俗家弟子喝個天昏地暗。
在岳不群等人離開後,金霸便與流月樓的風星菱等人一起向著晉陵縣折返而回。
而那金霸所作所為確實如誓言一般無二,舉止有度,不曾冒犯這位絕色女子一分一毫。
風星菱端坐於花轎之內,金霸則騎著高頭駿馬,一路上談天說地,倒也甚是和諧。
金霸此刻的內心雖然有著不甘,但既然他已發下誓言,便不會再對風姑娘產生非分之想。
只不過,他心中始終有些不安,他也不知道這股不安的感覺來自於何處。
就是心中有些忐忑,煩躁不堪......
不一會兒,金霸等人途經一處山坳之時,意外發生了!
卻見山坳之間,赫然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公子背對著眾人,手中也無兵器防身。
只一剎那,金霸便認出了此人的背影。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內心的不安來自於哪裡。
原來!是他!
金霸翻身下馬,面色陰沉,「陳公子,不知為何擋我等去路?」
「陳公子?」風星菱坐於轎內,忽然聽見眾人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又聽見金霸喊了句陳公子,這才忍不住揭開帘子,探出了頭。
「陳公子?不,我不姓陳!」陸玄緩緩轉過身子,為金霸解釋道:「我姓陸,名玄,金老爺應該聽說過!」
「畢竟陸某的懸賞,可是不少!」
金霸心中立時咯噔一下,心也在此刻沉到了谷底。
陸玄,這名字是近些時日他聽到過最多的兩個字,他怎能不清楚。
一人之力,竟然敢挑釁整個嵩山派,殺了整整六位嵩山太保。
其中更是有著仙鶴手陸柏,一戰成名!
只不過,成的名是惡名。
正道人士對於此人的態度便是,人人得而誅之。
金霸面上不露聲色,臉上更是裝作一副茫然之態,「陸玄,沒聽說過啊!」
「不管閣下叫什麼,對金某來說不重要,金某有的是錢,也不會在乎那點懸賞!」
金霸的話說得極為圓滑,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卻見陸玄唇角微微上揚,一襲白袍在風中吹得獵獵作響,「陸某此番阻路,只為一事相求!」
「交出金鐘罩法門,陸某便可饒你不死。」
「不對,應該說是在場所有人的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金霸聞言面色立時陰沉了下來,他一字一頓,「金某若是不給呢?」
「不給!就是死!」陸玄話音剛落,身形驟然如利箭般向前竄動。
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他五指成拳,僅僅一拳便將金霸身前的一名手下轟飛了出去。
那人被陸玄的一拳轟飛了數米之遠,在半空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即倒地抽搐。
不到兩個呼吸時間,便沒了氣息。
金霸壓根兒就沒有和陸玄交手的勇氣,他很清楚,他根本不是陸玄的對手。
連嵩山派高手都折損在此人手中,更何況是他呢?
他立時做出決斷,「大家分開跑!」
「若今日有人能逃出去,一定要去寒山寺稟告給方道主持,為我報仇!」
金霸話音剛落,便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他的全身皮膚也在此刻轉變成了金黃之色,很明顯他想拼盡全力為眾人闖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