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手下退下後,她這才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
杯口留下一對淡淡的粉色唇印,令人想入非非。
她輕啟朱唇,喃喃自語,「那日一別,你竟能在如此多勢力的圍剿之下存活至今,真可謂是人如其名。」
「黑龍這個名號,很適合你......」
她輕輕放下刻著梅花印記的玉白色茶杯,目光幽深地望向了遠處,「若是你死了,那本姑娘答應你的事,可就作廢了!」
風星菱將身上綾羅緩緩褪下,雙肩如玉,曼妙身姿在白紗下若隱若現。
一襲褻衣將絕美的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只看得讓人血脈噴張。
她旋即緩緩向著內閣而去,右手輕扶珠簾,帘子上的玉珠碰撞,發出清脆作響的聲音。
就在此刻,她頓時止住了腳步,身形僵在了原地。
眼神中透著滿滿的難以置信,彷佛遇到了什麼令她錯愕的事情。
「你,你怎麼在這?」
順著風星菱的視線看去,她閨房的床榻之上赫然躺著一個身受重傷、渾身是血的男子。
那男子平穩地躺在床上,一條粗壯的手臂耷拉在床邊。
身體上流出的鮮血一直順著五指滴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滴答作響。
風星菱的詢問並沒有得到男子的回答,觀其行,想必是已經昏死過去。
但她奇怪的是,她的手下在等她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此人。
這就不得不讓風星菱謹慎難安......
「陸玄!陸玄......」
風星菱道出了男子的身份,他正是被江湖各大勢力追殺的陸玄。
一連幾聲,她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風星菱雙眸驟然緊縮,指尖真氣瞬時凝聚,她暗斂周身殺意,一步步逼近在床榻上昏死過去的陸玄。
她靜靜地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陸玄染血的面龐。
她的殺念起起伏伏,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短短几個呼吸時間,對她而言彷佛跨過了千山萬險。
內心更是一遍遍的糾結難安,但最終她還是決定要救他。
風星菱長嘆一聲,坐在了床邊。
她沒有去看陸玄,只是緘默不言。
沉默像條河,隔在二人之間,將彼此暗藏的心緒藏在深流中。
「陸玄,真不知道遇到你是對是錯?」
她將陸玄緩緩扶起,一層一層脫下了粘連血肉的衣服。
她的玉指被殷紅的血液染透,染上了羊脂血玉般的色澤。
她派人端來了烈酒,一遍遍地擦拭著陸玄的傷口。
日月神教的療傷聖藥更是塗了一遍又一遍,可這一切做完,她卻驚詫地發現陸玄身上的傷都是一些皮外傷。
除了內力枯竭,傷勢並不算太嚴重。
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陸玄昏迷壓根就是裝的,要不然也不可能騙過她的手下。
他,竟然在試探她!更是在防備她!
風星菱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恨意。
若是那時她驟然出手,想必此時此刻,她風星菱早已慘死陸玄掌下。
她靜靜地看著床榻之上的男人,思緒飄到了千里之外。
而床上的陸玄卻未曾想那麼多,他的所作所為皆是帶著極強的目的。
他並不是要試探風星菱,而是有要事相求,但他卻不知道怎麼說。
索性直接裝死,話題才好展開。
可若是風星菱突下殺手,他陸玄必然會親手擰斷這位絕色女子的頭顱。
在他眼中,只有活人和死人之分,再無其他。
千面無真貌,一刃系死生!
陸玄至今還記得這位魔教長老的稱號,千幻長老!
此行他只為一事,那就是日月神教的易容秘法。
那幫人追了他這麼久,將他當成了一條狗,追來趕去。
此仇不報,他枉為陸玄。
武當清虛道長帶隊下山,嵩山四大太保虎視眈眈,還有巨鯨幫這些二流幫派當做馬前卒,一遍又一遍的消耗他的力量。
再不做出反制,光是人堆都能將他堆死。
「黑龍,好名字。了空那個禿驢倒是很會起名號!」
風星菱穩坐外閣,一道珠簾擋住了二人的視線,「龍性本淫,這點你卻沒有,甚至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男人!」
這話,陸玄沒法接,也不想接。
「怎麼?裝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沒昏死過去!」
她頓了頓,卻還是吐出了她不想說的那句話,「你是在防著我?」
「若是我那時對你出手,你會殺了我嗎?」
她手中端著的清茶,茶杯內的茶水微微蕩漾,卻停滯在半空,始終沒有喝下去。
為的,就是陸玄的答案,儘管這答案她不能接受。
女人就是這樣,總想著讓別人拿高道德標準要求自己,這一套標準卻怎麼也不願落在自己身上。
好半晌,陸玄這才開口,言語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不會!」
「陸某對姑娘一見傾心,從見面的第一次,就從未起過殺心!」
回應陸玄的只有呵呵一聲冷笑,但很明顯風星菱的心情卻是好了很多。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直說!或者說,你此行是想索取那一個承諾?」
風星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陸玄此行的目的,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她這裡還有什麼值得陸玄親身來此的東西。
陸玄翻身下榻,揭開珠簾坐在了風琉璃面前。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就是風星菱的承諾。
「陸某需要一套易容的秘法!」
「你想幹什麼?」風星菱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但很快她便意識到此言的不妥之處。
陸玄,怎會將此秘事告知與她呢?
但陸玄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中頓時蔓延起一絲喜意。
「這幫所謂的名門正派,陸某要讓他們知道,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風星菱聞聽此言,頓時笑出了聲。
旋即風星菱再次看了一眼陸玄嚴肅的表情,她睫毛低垂,唇線微微上揚。
「我不認為你是兔子!哪有這麼兇悍的野兔子?」
她察覺異樣,抬頭對上一雙睜著的墨色眼眸。
他眼神深邃,淡漠而又隱晦不明。
莫名的,她感到一絲侵略和危險,心跳卻奇異地加速。
「若是沒有,陸某這便走!」陸玄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他指尖輕敲桌面,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絕色女子。
「算你找對了人,本姑娘千幻之名號,絕非浪得虛名!」
「我這裡有一本千幻真經,其中集易容、變聲、縮骨上中下三篇。」
「而且其中全部被我標了注釋,以你的天資,用不了三日,必然能夠學個七七八八。」
風星菱放下玉脂茶杯,轉身便朝著內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