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五千精騎脫離了大部隊,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林遠騎在馬上,處在隊伍的正中央。
朱棣三人護在他周圍,一個個興奮得兩眼放光。
藍太平提著一柄長柄大刀,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這四個重點保護對象。
隊伍行進了大約兩個時辰,深入草原腹地。
四周全是一望無際的綠草,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朱棣有些急躁了。
「先生,這都跑了半天了,連根馬毛都沒看見。北元的人是不是全躲起來了?」
林遠沒有理他,而是轉頭看向藍太平。
「藍將軍,斥候撒出去多遠了?」
藍太平趕緊撥馬靠過來。
「回欽差大人,按您的吩咐,五十個帶望遠鏡的斥候,已經撒出去二十里了。呈扇形往前摸。」
林遠點點頭。
「傳令下去,全軍放慢馬速,節省馬力。隨時等斥候的響箭。」
話音剛落。
前方極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一縷細細的紅煙。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鳴鏑聲劃破了草原的寧靜。
藍太平精神一振,猛地舉起手裡的大刀。
「有情況!全軍戒備!」
五千騎兵瞬間勒住韁繩,長槍平舉,戰刀出鞘,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沒過多久,一名斥候騎著快馬狂奔而回,馬背上還掛著幾個水囊。
「報——」
斥候衝到林遠和藍太平跟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大人!將軍!前方二十五里處,發現一處山坳。裡面有大量帳篷,看規模,至少是個兩千人的中型部落!」
朱棣一聽,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抽出腰間的戰刀。
「兩千人的部落!正好夠咱們兄弟塞牙縫!藍太平,下令衝鋒吧!」
藍太平沒動,而是轉頭看向林遠。
義父交代過,明面上得聽這位欽差的。
林遠沒有去看朱棣,而是盯著那名斥候。
「看清楚了嗎?部落里有多少青壯?多少牛羊?有沒有防備?」
斥候咽了口唾沫,大聲回稟。
「回大人!屬下用千里眼看得真切!部落外圍只有不到兩百個游騎在巡邏,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在放牧。牛羊漫山遍野,少說也有上萬頭!」
林遠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望遠鏡帶來的絕對優勢。
敵人在二十里外毫無察覺,而自己這邊連對方有多少頭羊都數清楚了。
「藍將軍。」林遠轉頭看向藍太平,「這是咱們進草原的第一戰。活兒幹得漂亮點。」
藍太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大人放心!五千打兩百,俺半個時辰就能把他們平了!」
「記住出發前我定的規矩。」林遠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極其平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雁過拔毛。牛羊馬匹全拉走,帶不走的就地宰了。」
林遠摸了摸腰間的平安符,目光投向遠處的地平線。
「青壯全砍了。老弱婦孺,剁掉雙手大拇指,放她們去王帳要飯。」
朱棣三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握刀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藍太平愣了一下,隨即大聲應諾。
「遵命!」
藍太平猛地轉過身,大刀往前一指。
「全軍聽令!拋棄輜重!拔刀!隨俺殺!」
五千精騎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二十五里外的山坳狂卷而去。
二十五里地,對全速衝鋒的精銳騎兵來說,實在算不上遠。
五千匹戰馬在草原上狂奔,馬蹄聲連成一片悶響,連地皮都在跟著發顫。
前方那處山坳里的北元部落,外圍只放了不到兩百個游騎。
等這些游騎察覺到地面的震動,抬頭看到天邊那道黑壓壓的兵線時,明軍的先頭部隊已經衝到了三里開外。
「敵襲!明狗來了!」
一個北元游騎扯著嗓子嘶吼,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牛角號。
還沒等他把號角湊到嘴邊,一支破甲箭瞬間洞穿了他的喉嚨。
朱棣一馬當先,手裡的戰刀已經高高舉起。
他憋了太多年了。
「殺!」
朱棣大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直接撞進了那群還沒來得及結陣的北元游騎中。
戰刀借著馬匹的衝力橫掃過去,當場把兩個北元騎兵連人帶甲劈下馬背。
朱樉和朱棡也不甘落後,一左一右護在朱棣身側,手裡的兵刃掛滿血水。
藍太平更是生猛,手裡那柄長柄大刀掄圓了,挨著死擦著傷,硬生生在人群里蹚出一條血路。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
明軍有備而來,裝備精良,人數更是對方的二十多倍。
半個時辰。
僅僅半個時辰,山坳里的喊殺聲就徹底平息了。
林遠騎著馬,慢悠悠地從後方溜達過來。
他身上那套青色軟甲連一滴血都沒濺上,手裡甚至還拿著那個望遠鏡,四下打量著戰利品。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濃重的血腥味被風一吹,直往鼻子裡鑽。
林遠面色不改,馬蹄踩過一具北元人的屍體,停在了一處大帳前。
藍太平提著滴血的大刀,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全是興奮的紅光。
「大人!幹完了!」藍太平單膝跪地,大聲匯報,「反抗的四百多個全宰了!咱們這邊就十幾個兄弟受了點輕傷,連個重傷的都沒有!」
林遠點點頭。
「戰利品呢?」
「牛羊漫山遍野都是,底下人正在收攏,少說也有一萬頭!還有幾百匹好馬!」藍太平咧開嘴笑個不停,「抓了活口,青壯三百多,老弱婦孺加起來五六百。」
林遠把望遠鏡插回腰帶。
「我衝鋒前交代你的事,辦妥了嗎?」
藍太平趕緊站起身,壓低了聲音。
「辦妥了。剛才亂戰的時候,有幾撥人護著婦孺往外跑。俺讓兄弟們把歲數大的、帶青壯的全截住了。就放走了一撥。」
藍太平指了指西北方向。
「那一撥全是半大的孩子和幾個老娘們,連馬都沒幾匹。俺已經派了五個斥候,帶著千里眼遠遠地吊在他們後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