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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互市立威

2026-09-20 00:40:45 作者: 我覺得我是顛佬

  摔跤那天過後的第三天,互市上蒙古那一邊的氣氛變了。

  來做生意的牧民進了互市之後會先往常威的棚子方向看一眼,有些膽子大的直接走過來,不買東西也要站在棚子外頭打量幾眼這個據說能單手把人舉過頭頂的漢人。

  常威坐在棚子裡,腰背挺得筆直,任由那些蒙古人盯著他看,絲毫沒有膽怯。

  他的臉曬得黢黑,跟那些常年在草原上放牧的蒙古漢子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身上那件代表著大明朝廷的官服,在一片皮襖氈帽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那個被摔進黃土堆的小頭目在第四天又來了一次互市。

  這回他沒帶那幫壯漢,只帶了一個老牧民和三匹馬。

  三匹馬都是草原上難得一見的好馬,毛色油亮,四蹄粗壯,一看就是精心餵養出來的。

  小頭目牽著馬走到常威棚子前面站定,盯著常威看了好一陣,也不說話。

  常威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棚子外頭,抬手摸了摸其中一匹棗紅馬的脖頸。

  馬很溫順,沒有躲閃,腦袋還往常威手心裡蹭了蹭。

  小頭目這才開口,說的是磕磕巴巴的漢話,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你是個勇士,草原上勇士是必須要有自己的馬的。"

  說完他把三匹馬的韁繩全遞了過來。

  常威接了韁繩,轉頭沖棚子裡喊了一聲,兩個老兵立刻抬了兩口鐵鍋、一袋精鹽和十斤茶磚出來,放在小頭目面前。

  小頭目看了看這些東西,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他彎腰把東西抱起來,走的時候回了一次頭,目光比上次柔和了不少。

  互市的生意開始順暢起來。

  常威把交易的規矩一條一條貼在互市的木柵欄上,蒙古文和漢文各一份,誰來都能看見。

  不准強買強賣,不准攜帶兵器入市,爭執由互市主事裁決,裁決結果雙方都必須遵守。

  規矩貼出去的第一天就有兩撥蒙古人不服氣,嚷嚷著要找常威理論。

  一撥是從陰山北面趕了五天路過來的年輕牧民,說他們部落從來都是誰拳頭硬誰說了算,漢人的規矩管不到草原上。

  另一撥是個販賣皮貨的中年漢子,帶著七八個隨從,進了互市就直奔最好的攤位,把原本在那裡做生意的漢人商販推到一邊。

  常威坐在棚子裡紋絲不動,等他們嚷嚷夠了,才慢慢站起來走到兩撥人中間。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比蒙古壯漢還粗一圈的小臂,手腕上青筋暴起,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光。

  "來著就要守這裡的規矩,要是有不服的,過來跟我比劃比劃?"

  常威的聲音不高,但是在這兩撥人里就跟炸雷似的。

  兩撥人立刻閉了嘴,那個販賣皮貨的中年漢子臉漲得通紅,最後灰溜溜地帶著隨從去了別的攤位。

  

  從陰山趕來的年輕牧民倒是硬氣,其中一個光著膀子的小伙子真走上前來,擼起袖子擺出了摔跤的架勢。

  常威沒有脫官服,就那麼站在原地,等那小伙子撲上來。

  小伙子的速度很快,一個箭步就衝到常威跟前,兩隻手直奔常威的腰帶。

  常威側身一閃,伸出右手扣住小伙子的手腕,輕輕一帶,小伙子整個人就失了重心,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

  還沒等他站穩,常威的左手已經從下面兜住了他的大腿根,腰背一挺,把人整個端了起來。

  這次常威沒有舉過頭頂,但是那個小伙子在常威手裡就跟一個麻袋一樣,被常威甩來甩去,隨後輕輕一拋,小伙子屁股著地,坐在黃土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常威低頭行了個草原上的禮,然後轉身回到自己那撥人中間,什麼都不說了。

  互市上安靜了一陣,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笑聲中沒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草原人特有的那種對強者的認可。

  其木格在第五天的時候第一次出現在了互市上。

  她沒有穿蒙古皮襖,身穿真紅大袖衣,下著紅羅長裙,頭戴山松特髻,是標準的大明官婦的常服。


  她站在常威旁邊替他做翻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蒙古牧民看見她的時候反應很複雜。

  有幾個年紀大的認出了她的長相,站在遠處指指點點,嘴裡念叨著什麼。

  一個老牧民湊到其木格跟前,用蒙古話低聲問了她一句。

  "你父親知道你在這裡麼。"

  其木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估計還不知道,不過應該也快收到消息了吧。"

  老牧民盯著她看了好一陣,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這句話當天晚上就傳遍了互市周邊幾十里範圍內的蒙古帳篷。

  傳的時候每個人都添了幾分自己的理解。

  有人說頭人的女兒被漢人搶了去當了奴隸,有人說她嫁了個能打的漢人當了官太太過得挺好,也有人什麼都不說只是沉默地往大同的方向望了望。

  常威不知道這些話在草原上怎麼傳的,但他注意到了一個變化。

  來互市的蒙古人越來越多了。

  有些人趕著牛羊從很遠的地方過來,進了互市之後先到他棚子前面轉一圈,看看其木格在不在,然後才去做生意。

  互市開張第十八天,一個販馬的蒙古中年人因為跟漢人商販在鐵鍋數量上扯皮,扯著嗓子罵了半天誰也不讓誰。

  通譯跑去調解被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常威從棚子裡走出來,二話沒說把桌上的鐵鍋和那蒙古人牽來的馬匹重新點了一遍數。

  他走到那幾匹馬跟前,伸手摸了摸每一匹馬的肋骨和大腿。

  其中有一匹看著體格不小,但常威的手指在馬肋骨上按了按,能明顯摸到骨頭突出的形狀。

  他當場指出蒙古人多報了兩匹馬的膘等,用手拍著那匹瘦馬的肋骨讓所有人看清楚。

  "這匹根本不值一口鍋。"

  常威的聲音很平,但是語氣開始有了一種毋庸置疑的感覺。

  蒙古人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張,想辯解但又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漢人商販和蒙古牧民都圍了過來,盯著那匹瘦馬看。

  確實瘦,肋骨根根分明,腿也沒什麼力氣,站在那裡都有些打晃。

  蒙古人最後低下頭,老老實實按常威定的數換了貨走人。

  這件事傳開之後,互市上但凡有爭執的,不管是漢人還是蒙古人,第一反應都是往常威的棚子方向看一眼。

  有些膽子大的直接把常威拉過來當裁判。

  常威不懂的就問通譯,懂的就自己比劃,說話從來不偏幫哪一邊。

  誰占理誰贏,誰耍賴誰滾。

  互市上的空氣慢慢變了。

  漢人商販開始敢大聲吆喝了,蒙古牧民也不再動不動就拔刀子,雙方甚至開始有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用半生不熟的對方語言討價還價。

  常威坐在棚子裡,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茶水。

  常威把碗裡的茶水一口喝乾,放下碗,繼續盯著外面的交易區,雖然盯著,但是腦子裡卻想著林遠在他離開時說的話。

  互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不過自己一個小小的主事,真的能跟當年的衛青大將軍一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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