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老道被秦虎這話硬生生噎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鬍鬚都在發抖。
放眼大順朝,走到哪裡別人不把他奉為座上賓?
哪怕是那些王公貴族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長老」,這次若非皇室花了大代價請他下山,給幾位皇子教習劍術,他才懶得踏入這皇宮內院。
結果今天倒好,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劈頭蓋臉訓斥不懂禮數?
「豎子狂妄!」老道氣極反笑,指著秦虎的鼻子喝道,「貧道陳玄策!太一劍宗內門長老!你算什麼東西,敢在貧道面前大放厥詞?」
秦虎心頭微動。
太一劍宗?
大順國的三宗之一?
這幫劍修向來眼高於頂,行事霸道,傳聞太一劍宗的宗主曾一劍劈開蒼雲山,斬殺藏匿其中的大妖,歷代順帝都對其禮遇有加,底蘊深厚得嚇人。
門中有四名宗師,兩位大宗師劍修,曾以一宗之力鎮壓魔道六門中的四大門派,在整個大順江湖中都舉足輕重。
眼前這老道既然是內門長老,修為至少也是一品境界。
長孫若瑤見氣氛不對,立刻上前一步打圓場。
「陳長老息怒。」長孫若瑤語氣溫和,「這位是東宮左率府統領秦虎,今日特意請他過來,是教習乾兒練樁功,強身健體罷了。」
陳玄策聽完,非但沒有消氣,反而冷哼一聲。
「皇后娘娘這話的意思,豈不是說我太一劍宗的樁功,比不上他一個區區護衛統領?」
長孫若瑤只得繼續圓場:「本宮非是此意,陳長老多心了。」
旁邊盤腿坐著的趙乾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陳師傅,這事兒不怪母后,是我非要練習虎叔教我的樁功。」趙乾仰著小臉,說話直來直去,「你教我的那些劍術套路,練著倒是好看,可真打起來一點用都沒有,根本打不過我那幾個兄弟,還是虎叔的樁功實在!」
這話一出,陳玄策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心裡自然清楚,太一劍宗的核心劍訣怎麼可能輕易傳授給外人?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他教給趙乾的,不過是宗門裡最粗淺的入門把式,能打贏才見鬼了。
可當面被人戳穿這件事,這老臉往哪擱?
陳玄策盯著秦虎,喝道:「好啊,既然太子殿下覺得你的樁功厲害,那貧道今日倒要領教領教。」
「有本事來和我戰過一場!你若是贏了,太子殿下就繼續修習你的樁功。我要是贏了,你以後就別再給我教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秦虎眉頭一挑。
三宗六門的人,還真是高高在上,說好聽點叫逍遙自在,無拘無束,難聽點那就是不服管教,以武犯禁。
真當他秦虎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既然陳長老有此雅興,秦某奉陪便是。」
秦虎往後退開半步,單手做了一個「請」的起手式。
陳玄策見秦虎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更氣。
「裝模作樣!吃我一拳!」
他暴喝一聲,身形猛地往前衝去,右拳高高舉起,帶著破風聲砸向秦虎的面門。
秦虎站在原地未動,抬手去擋。
可就在兩人即將接觸的瞬間,陳玄策原本砸向面門的拳頭突然收回,右腿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踢出,直奔秦虎的小腹。
這一下陰險至極,哪有半點太一劍宗的長老風範?
秦虎反應極快,左手往下一壓,精準無比地按在陳玄策的腳踝上。
兩股內力轟然相撞。
秦虎紋絲不動。
陳玄策卻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酸麻,整個人借力往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收起了先前的輕慢,臉上多了一抹凝重。
這小子有古怪!單憑肉身力量,居然能硬抗他一品中期的修為?
「有點本事,難怪敢在貧道面前叫囂。」
陳玄策沉下心神,內力瘋狂運轉。
他背後驟然浮現一道青色劍影,散發著凌厲的鋒芒,正是他的武道真意。
秦虎見狀,也不再藏私。
他體內九陽內力奔涌而出,背後同樣浮現出九輪赤紅色的烈陽虛影,灼熱的氣浪瞬間席捲整個御花園。
陳玄策大驚失色。
這股真意霸道剛猛,簡直聞所未聞,究竟是哪宗哪派的弟子門人?
沒等他多想,秦虎已經主動出擊。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拳掌相交,氣勁四溢。
陳玄策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他堂堂太一劍宗長老,一身本事全在劍上,如今托大沒有拔劍,單純比拼拳腳和內力,居然被一個三品武者壓著打。
秦虎的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九陽內力更是順著交手的瞬間不斷侵入他的經脈,震得他渾身氣血翻湧。
十餘招過後,陳玄策已經力不從心,氣血翻湧難耐。
不行!
再這麼打下去必敗無疑!
太一劍宗的劍修,劍在手和劍不在手,戰力天差地別。只要讓他拔出背後的青虹劍,配合宗門秘傳的劍訣,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內將這小子斬於劍下。
陳玄策心頭一橫,右手猛地摸向背後的劍柄,準備拔劍挽回頹勢。
可就在他分心的這半個呼吸間,秦虎抓住了破綻。
秦虎身形一閃,欺身而進,右手掌心凝聚著剛猛的九陽內力,結結實實地拍在陳玄策的左肩上。
「砰!」
一聲悶響。
陳玄策連退七八步,左邊半個身子完全麻木,胸口氣血翻騰,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臉色煞白。
秦虎收攏氣息,背後的烈陽虛影散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搖搖欲墜的陳玄策,語氣平淡。
「陳長老,還要再戰不成?」
陳玄策捂著左肩,胸腔里憋著一團火,卻又無處發泄。
剛才那一掌已經傷了他的經脈,現在就算拔劍,也發揮不出五成實力,真要繼續死磕,今天非得被對方狠狠羞辱。
他說:「今日是我未用劍,讓你占了些拳腳上的便宜!否則你必然不是我的對手!」陳玄策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接著說道,「那樁功你教便教罷!」
說完,他連看都沒看皇后和太子一眼,猛地甩開袖袍,轉身大步離去,多少有些狼狽。
秦虎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抱了抱拳。
「陳長老武德高尚,佩服佩服。」
聽到這話,陳玄策腳下一個踉蹌,走得更快了。
趙乾興奮地跑過來,一把抱住秦虎的大腿。
「虎叔太厲害了!連太一劍宗的長老都打不過你!我以後就跟著你練樁功,再也不學那什麼破劍法了!」
長孫若瑤走上前,眼中異彩連連。
她本以為秦虎只是個潛力不錯的年輕武者,沒想到連一品中期的陳玄策都在他手裡吃了大虧。
這份實力,放眼整個京城年輕一代,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秦統領今日受驚了,本宮會命人送些補品去左率府。」
「多謝娘娘賞賜,臣告退。」
秦虎行禮後,轉身離開御花園。
接下來的幾日,日子變得平淡起來。
百威侯府的案子結了,朝堂上當今順帝騰出手來,開始清洗二皇子昔日的黨羽。
秦虎每天除了去東宮當值,指點一下太子樁功,剩下的時間全都待在左率府的院子裡修煉九陽神功,提升境界。
半月後的夜晚,狂風卷著烏雲壓在皇城上方,暴雨從北方襲來,天空中電閃雷鳴不斷。
「秦統領!快……快隨咱家入宮,聖上召見。」
秦虎剛要躺下休息,就被頂著暴雨而來的太監請入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