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一步踏出小院,大火燒毀房屋的焦糊味和撲面而來。
街道上早已不是平日裡那般井然有序的模樣。
不遠處的民房燃著熊熊大火,火光映照下,能清楚地看到幾名穿著平民服飾的壯漢,正揮舞著刀子,砍向一隊巡邏的狼胥關士兵。
喊殺聲、慘叫聲、婦孺的哭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混亂一片。
整個狼胥關,正在被北莽混入的細作從內部開始騷擾,嘗試攻破。
「秦將軍!」
一隊甲冑齊全的士兵從街角飛奔而來,為首的隊率看到秦虎安然無恙地站在院門口,緊繃的臉上明顯鬆弛了一瞬。
「將軍您沒事就好!關內混入了大量北莽奸細,四處縱火生亂,請您立刻隨我們前往軍營重地!那裡有重兵把守,相對安全!」
隊率的聲音急促,他們是奉命前來保護秦虎的。
「北莽大軍全力攻城,北城門……北城門快要頂不住了!我們……我們已經有十三位中三品武道高手,還有兩位上三品將軍,已經被刺殺身亡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些許哭腔。
秦虎默然,對此早有預料。
刺殺自己,只是北莽全盤計劃中的一環。
他們先用難民身份將大量刺客送入關內,再以雷霆手段,同時刺殺狼胥關內所有中高層武道戰力。
這樣一來,即便刺殺不完全成功,也能極大削弱守軍的指揮和高端戰力體系,讓整個狼胥關在北莽鐵騎的衝擊下,變成一盤散沙。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大的手筆!好毒的計策!
秦虎沒有理會那隊率焦急的催促,而是抬起頭,望向那片被火光染成紅色的北方夜空。
震天的喊殺聲從那個方向傳來,有千軍萬馬正在那裡衝撞咆哮。
那裡,就是狼胥關的北城門。
隊率見秦虎一動不動,急得快要跳腳:「將軍!北莽這次是有備而來,您是朝廷親封的運糧官,身份貴重,萬萬不可有失啊!請速速隨我等撤離!」
秦虎緩緩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撤?」
他吐出一個字,隨即猛地扭頭,看向那隊士兵,語出驚人。
「隨我,去北城門!」
「決不讓北莽蠻子,踏進狼胥關一步!」
什麼?
那隊率和身後的士兵全都愣住了。
去北城門?
現在?
瘋了吧!
那裡是整個戰場最危險的地方!
北莽大軍正在全力攻打那裡,您一個運糧官,這時候衝上去不是送死嗎?
「將軍,不可啊!」隊率還想再勸。
但秦虎根本沒給他機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朝著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街道上的混亂和障礙,在他面前形同無物。
「跟上!保護將軍!」
隊率腦子嗡的一聲,隨即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軍令如山,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秦虎。
秦虎若是死了,他們也得受軍法處置。
一群士兵咬著牙,拼盡了吃奶的力氣,發瘋似的跟在秦虎身後。
可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秦虎的身影就已經在三百步開外,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
北城門。
「轟!」
「轟隆!!」
巨大的攻城車,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厚重的城門。
城門內,數十名大順士兵用血肉之軀死死抵住城門,用巨大的門栓和沙袋加固。
城門上的木屑不斷剝落,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城樓為之震顫。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一名都尉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地吼著,「援軍!援軍馬上就到!」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轟——咔嚓!」
城門上那道最粗的鐵木門栓,已經出現了一道恐怖的裂痕,並且在每一次撞擊下,都在不斷擴大。
緊接著,整個城門轟然被巨力從外面破開。
「啊——」
門後死守的數十名士兵,瞬間被城門彈開的力量擊打得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城破了!!」
絕望的吶喊聲,在城樓上此起彼伏。
城門之外,北莽士兵無數雙貪婪而嗜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洞開的城門。
「沖啊!!」
「為了大汗!為了榮華富貴!」
面目猙獰的北莽鐵騎,如同開閘的洪水,揮舞著彎刀,爭先恐後地從城門處蜂擁而入。
先登之功!
斬將奪旗!
金銀財寶、絕色美人、軍功……仿佛都在向他們招手!
然而,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北莽士兵,剛一踏入城門,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副畢生難忘的景象。
就在那洞開的城門之後,狼藉一片的屍體與碎木之中,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大順將領服飾的年輕人。
他獨自一人,手握長刀,就那麼站在那裡,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這人是傻子嗎?
一個人也敢擋在千軍萬馬之前?
所有北莽騎兵的腦中,都閃過這個荒謬的念頭。
下一瞬,他們看到了此生最後的畫面。
只見那名年輕將領的身後,一輪、兩輪、三輪……足足九輪熾烈的烈陽虛影,猛地升騰而起!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駭人的威壓讓他們呼吸一窒。
那年輕人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刀。
所有闖入城內的北莽騎兵,都感覺自己的脖頸像是被架上了一把看不見的刀,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秦虎面容沉靜,體內的九陽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盡數灌入手中長刀。
《神霄真雷刀法》第一式。
春雷!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紫色刀光,自他手中橫掃而出。
只見秦虎方圓三丈之內,天雷陣陣,紫電霄霄,隨著他揮動手中長刀而起舞。
緊接著,那數百名北莽騎兵,連人帶馬,身體齊刷刷地從中斷開,上半身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下半身卻已然止步不前。
噗!噗!噗!
漫天血雨,轟然炸開!
只是一刀。
數百名精銳的北莽鐵騎,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被斬殺殆盡。
斷裂的屍身和內臟鋪滿了整個城門通道,溫熱的鮮血匯聚成溪流,汩汩流淌。
秦虎感受著丹田內幾乎沒有絲毫消耗的內力,看著這殺伐刀法的剛猛霸道之力,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而此時,那隊奉命保護他的士兵,也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北城門附近。
當他們看到眼前那地獄般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呆立當場,喉嚨發乾,大腦一片空白。
一人,一刀,堵住了一座城門。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每個士兵的心底最深處,狂涌而出。
誰敢橫刀立馬?
唯我秦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