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將黑犀角弓放下,聞言不顯絲毫慌亂。
「集結人手,跟我走。」
他邁開步子,走在最前方。
剛才還松鬆散散的衙役和士卒們,被他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箭術震懾,此刻聽到命令,沒有一個遲疑,迅速列隊跟隨。
秦虎帶著這百十來號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東面官舍的方向趕去。
路上,一個身穿主簿官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快步跟到秦虎身邊。
「秦大人,下官孫祥,是本司主簿。」
孫祥一邊小跑著跟上秦虎的步伐,一邊快速地介紹情況:「來的是郝家人,金陵九門之一,最擅長巧匠機括之術。」
秦虎點了點頭,金陵九門他已然有所聽聞。
沒想到先遇上了馬家,現在又來了一個郝家。
主簿孫祥繼續匯報情況:「郝家最出名的,就是一種叫『金甲力士』的怪物,大人您千萬要小心。」
「據說,是挑選那些有武道底子卻又無望寸進的武人,用藥物和秘法改造,再輔以機關鐵甲,讓他們力大無窮,刀槍難入。」
「每一個金甲力士,打造起來都耗費不菲,是豪門大族彰顯財力和地位的象徵。」
秦虎聽著,腳步沒停。
很快,一行人就趕到了事發地。
巡檢司東面的這片官舍,連綿不絕,雖然有大多已經空了出來,但地段優越,交通便利。
此刻,官舍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場中指指點點。
場地的中央,十個身高近兩尺,渾身包裹在金色甲冑中的巨人一字排開,如同一堵銅牆鐵壁,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
這些,便是孫祥口中的金甲力士。
在金甲力士後方,一群家丁護衛簇擁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二十出頭,一身白色繡金雲紋袍,面如冠玉,手裡搖著一把鐵扇,風流倜儻,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身邊一個家丁附耳低語:「三少爺,那就是新來的巡檢司鎮撫使秦虎,咱們等會還要拆嗎?」
郝清揚用鐵扇敲了敲手心,掃了一眼秦虎和他身後那群不成氣候的士卒,輕蔑一笑。
「我郝家看上的地,什麼時候怕過別人?等會兒聽我命令強拆!」
這片地是他們郝家看中的,可以作為鍛造機關器具的場所,交通便利,可以省去不少運輸費用。
他這次是主動請纓,若是沒能成功拿下這片地,定然在他家主爺爺的心中有損形象,日後怕是會被慢慢排擠出家族核心權力層。
金陵城巡檢司自從太宗皇帝遷都至順京城後,權力日漸衰微。
金陵城的四家九門,連同其餘各方勢力,都不喜歡這樣一個擁有兵權的暴力朝廷部門,抱成一團開始抵制。
漸漸地,巡檢司因為沒有糧草薪俸,人員日漸減少。
從昔日滿編八千人,負責金陵及周邊三百里防務、巡查、緝捕之事,變成如今只有寥寥二三百人,勉強保持著一個基本運轉的狀態。
這中間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秦虎深知這一點,所以他走馬上任以來,並沒有第一時間整頓兵員,而是不斷增強自己在整個巡檢司的威望。
沒錢沒糧,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只能徐徐圖之。
可這不代表,有人可以隨意欺負巡檢司。
秦虎帶著人,在郝家隊伍的對面站定,兩撥人馬遙遙對峙。
孫祥還在盡職盡責地介紹:「大人,對面那個搖扇子的,就是郝家三少爺郝清揚。此人只能說是不過不失,沒什麼大本事,但仗著家世,一向眼高於頂。」
話音未落,郝清揚已經向前走了幾步,用鐵扇指了指秦虎。
「你就是新來的鎮撫使,秦虎?」
「這塊地,我們郝家看上了。我按照每畝三兩銀子的市價,給你十五兩。你現在帶人滾,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日後也好相見。」
此話一出,不僅是秦虎身後的巡檢司眾人,就連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覺得不公。
「三兩銀子一畝?這地段,三十兩一畝都搶著要,他這不是明搶嗎?」
「噓!小聲點!那可是郝三少爺!」
孫祥氣得臉發紅,指著郝清揚喝道:「郝清揚!你這是強買強賣!城內的地價你比我清楚,你這分明是欺人太甚!」
郝清揚「啪」地一下合上鐵扇,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我就是強買強賣了,你能怎麼樣?」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下令。
「給我上!把這些房子全給我拆了!」
「出了事我擔著,死了人,我郝家用錢買命!」
「轟!轟!轟!」
命令一下,那十名金甲力士齊齊邁步,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
他們朝著官舍推進,氣勢洶洶,不可阻擋。
秦虎身後的巡檢司士卒們訓練荒廢多年,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連連向後退去。
孫祥更是急得滿頭大汗:「秦大人,不可力敵啊!這金甲力士……」
秦虎單手按住腰間的大日赤烏刀,一步踏出,橫鞘拔刀。
鏗鏘!
一聲驚雷悶響,在眾人耳邊炸開。
一道快到極致的刀芒,在半空中一閃而逝,如龍吟出淵。
隨即,秦虎收刀入鞘。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幾乎只在眨眼之間完成。
那十名氣勢洶洶正在前沖的金甲力士,動作猛地一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們堅硬無比的金色甲冑,從腰部的位置,開始出現輕微斷裂。
下一刻,十名金甲力士齊齊從中斷為兩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徹底分離,鮮血內臟,連同著甲冑內精密的機關零件,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嘶!
郝家的家丁護衛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秦虎,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表情。
郝清揚嘴巴微張,鐵扇張開忘了合上,看得有些呆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家族耗費巨資打造的金甲力士,足以硬抗武道中三品武者的猛攻而不損,結果……被眼前這人一刀就全殺了?
過程乾淨利落,甚至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出刀的。
這個秦虎的實力,比情報里說的要恐怖太多了!
「必須趕緊走,此人不好招惹!」
郝清揚心中迅速下了撤退的決斷,色厲內荏地指著秦虎:「你……你等著!我們郝家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轉身就想帶著剩下的人逃離。
「站住。」
秦虎冷冷的聲音響起。
「巡檢司,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滿級九陽神功的內力轟然爆發,沒有任何保留,從天而降,如流星劃落天際。
「砰!
郝清揚只覺眼前一花,一股磅礴內力迎面撲來,他和他身邊的家丁護衛們眼前一黑,渾身一軟,齊刷刷地被震暈了過去。
秦虎站定在郝家眾人之間,背影挺拔。
他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郝家人,對旁邊一個已經看傻了的家丁吩咐道「
「讓你們郝家的家主帶上足夠的誠意和銀子,來巡檢司贖人。」
那名家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回去稟告消息。
秦虎身後,那些巡檢司的士卒和衙役們,看著滿地的金甲力士殘骸和被生擒的郝家眾人,再看看那個持刀而立、威風凜凜的背影,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所有人頗有默契,齊齊彎腰,拱手行禮,聲音發自肺腑,震耳欲聾。
「秦大人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