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瘋人院的兩人也終於從剛才那一刀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園丁則看向閻慈,饒有興致地開口道:「有意思,區區三境命級,竟然不受我的血煞影響,你到底是什麼人?」
閻慈聞言,嗤笑了一聲。
他鬆開摟著時雨晴肩膀的手,向前走了幾步,曼珠沙華的刀尖在地面上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上下打量了園丁一番,然後開口道:
「你個靠旁門左道突破至冕級的D級瘋人院雜碎,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兩個人的神血因子資質差距太大,而等階也只差了一階。
因此,園丁的血煞對他的作用是有,但並不大。
園丁身為老牌破限者,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但還是問出來。
看樣子是裝逼給自己裝傻了。
聞言,園丁的身體微微一僵。
面具後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冰冷。
D級資質,這是他最大的痛處。
他以D級資質硬生生突破至冕級,付出的代價遠超常人想像。他用了常人十倍的努力,走了常人不敢走的捷徑,才勉強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這些。
但當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三境小鬼,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開這道傷疤時,他發現自己還是會在意。
「很好。」
園丁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天空。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陰冷。
「剪斷吧,血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掌中的手套化作無數道扭曲的血色絲線,在他手中瘋狂交織纏繞。
當光芒散去,一柄巨大的剪刀在他掌中成型。
剪刀通體暗沉鐵灰色,刃口泛著暗紅色光澤,像是沾了太多血,已經滲進了鐵里。
握柄處纏繞著黑色的藤蔓狀紋路,微微蠕動,像是活物。
與此同時,一旁的青銅惡鬼面具也向前踏出一步。他雙手在身前虛握,紫色的磷光在掌間炸裂,迅速凝聚成型。
「出來,黑鐮。」
一柄通體漆黑的鐮刀在他掌中凝聚成型。鐮刃呈暗紫色,表面流轉著幽幽磷光。鐮柄修長,末端尖銳。
兩柄神武同時始解,空氣中瀰漫的欲氣都為之躁動起來。
園丁緩緩轉動著手中的剪刀,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閻慈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獰意:「小鬼,你會後悔剛才說的那句話。」
閻慈將曼珠沙華提起,扛在肩頭,然後露出一個帶著幾分肆意和張狂的笑容。
「後悔?我這輩子做過很多事,但從沒有一件事讓我後悔過。尤其是罵你這種雜碎。」
閻慈的話音剛落,園丁便動了。
他手中的血剪在空氣中猛然一合,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一道無形的剪切之力隨之撕裂空氣,朝著閻慈的方向橫剪而來。
閻慈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
這道攻擊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將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根路燈杆攔腰剪斷。
燈杆的上半截轟然墜落,砸在地面上迸出一串火花。
閻慈握緊曼珠沙華,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
緋紅色的刀身在夕陽光中拖出一道長長的流光,直取園丁咽喉。
園丁不閃不避,手中的血剪再次張開,迎著閻慈的刀鋒剪去。
刀鋒與剪刀即將碰撞的前一刻,閻慈手腕一抖,曼珠沙華的軌跡驟然變向。
刀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繞過剪刀的刃口,斜劈向園丁的肋部。
園丁的反應也極快,他側身的同時左手五指張開,一團濃郁的血色霧氣在掌間炸開,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刀鋒斬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屏障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與此同時,青銅惡鬼的身影從側面切入戰場。
他揮出那柄暗紫色的黑鐮,像是一條毒蛇吐出信子。
閻慈剛斬出一刀,鐮刃已經到了他身側。
他左腳為軸,曼珠沙華的刀身順勢畫出一個半圓。
刀鋒與鐮刃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與一連串火星。
閻慈借著反震之力向後滑出數米,穩住了身形。
「配合不錯嘛。」他甩了甩握刀的右手,語氣依然輕鬆,「不過......」
他話音未落,空中那些方才碰撞時濺射出的細小火星忽然發生了變化。
每一粒火星都在瞬息之間膨脹舒展,化作一片片如血如玉的彼岸花瓣。
三十片花瓣。
它們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齊齊鎖定在園丁和青銅惡鬼身上。
下一瞬,三十片花瓣同時閃爍。
它們化作一道道緋紅色的流光,從四面八方朝著瘋人院的兩人攢射而去。
園丁的血剪連連揮動,每一次閉合都將數片花瓣剪碎成齏粉。
青銅惡鬼的情況要狼狽一些。
他的黑鐮大開大合,適合收割,卻不擅長應對這種密集的高速攻擊。
他不得不一邊揮鐮格擋,一邊快速移動身形躲避,但仍然被好幾片花瓣擊中。
每當花瓣劃破他的皮膚,便會有一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小花瓣碎片順著傷口鑽入他的體內。
這正是曼珠沙華最為陰險的特性之一。
每一片花瓣造成的傷害,都是在他們體內種下的一顆種子。
閻慈在花瓣攻勢進行時,他的身影已經再度啟動。
他的身形在戰場上忽隱忽現,每一次閃現都出現在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花間行。
他藉助那些還在空中飛舞的花瓣進行短距離瞬移,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凌厲的刀光。
第一刀,出現在園丁身後,刀鋒直刺後心。
園丁的血剪回防,擋住了這一刀,但刀身上炸開的花瓣濺了他一臉。
第二刀,出現在青銅惡鬼的左側,橫斬腰際。
青銅惡鬼的黑鐮豎立格擋,卻被刀上傳來的力道震得後退了兩步。
第三刀,出現在園丁頭頂,自上而下的一記重劈。
園丁舉起血剪架住,腳下的地面龜裂出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凹坑。
最陰的是,閻慈每一次的揮砍,都會有新的花瓣浮現。
在它們猶如子彈般快慢頻率不一的射擊下,即便是園丁也難免被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