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白澤學院南區。
一座建築的主樓坐落在南區正中,外觀純白,極富有簡約高級科技感。
這裡是精衛研究院,研究系師生的大本營。
白澤學院每年研究系畢業的學員,一部分留在這裡繼續深耕,另一部分流向燭陰局的技術部門。
閻慈正走到這座建築前,手裡拿著一冊薄薄的紙。
這些是他昨晚回去後整理的成果,魔法護盾改版知識,具體知識的相關細節一頁頁寫得清清楚楚。
昨晚整理好之後,他直接讓小白向研究院提交了申請,然後連材料預審的流程都沒走就秒過了。
顯然許樵已經提前打過了招呼。
此時研究院已經來了不少人,作為學院當今的頭號名人,閻慈一經出現就引起了頻頻側目。
閻慈走進大廳,內部比外觀更顯冷冽,偌大的虛擬屏上,各種實驗進度在屏幕上不斷刷新。
他按照小白的指引登上二樓,走到一扇門前,抬手敲門。
「請進。」
閻慈推門而入。
房間的辦公桌後坐著一位中年男子,穿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見閻慈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繞過桌子迎過來,臉上帶著笑意,伸出手:
「閻慈同學,久仰大名。」
「李主任好。」閻慈握住他的手,隨即遞上手中的冊子,「這是我要提交的魔法護盾改版資料。」
李主任目光落在那冊紙上,眼睛一亮,雙手接了過去,隨手翻了兩頁,眼睛又是一亮。
他的視線回到閻慈身上,鄭重道:「閻慈同學,少年英才這四個字放在你身上再為合適不過。」
「李主任過獎了。」閻慈道。
李主任又翻了兩頁,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合上資料,略作沉吟。
片刻後他看向閻慈,斟酌了一番措辭,才開口道: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如果不好答你當我沒問就是了。」
「主任你說。」
李主任放下資料,認真道:「災隙攻堅那天的直播我們研究院上下都看了,你頭頂上出現過一個四色的光環,那個看起來並不像神武,也不像已知的任何一門術法外形。
這幾日我們內部復盤時提了好幾次,論壇上也在討論。我這人比較好奇,所以想冒昧問一句,那是什麼?」
這個問題閻慈早有準備,語氣平靜道:「是那天戲闕攻略成功後的單獨獎勵,是一個增幅類的技能。」
「單獨獎勵?」李主任愣了一瞬,隨即眼神更亮了幾分,「戲闕攻略還有單獨獎勵的說法?資料庫里從沒有過這種記錄。不知道這個技能......」
「抱歉,李主任。」閻慈開口打斷,語氣溫和,「這個能力更接近天賦被動,綁定在個人身上,無法傳授。」
李主任話頭一滯,熱切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明顯有些遺憾,「好吧,這確實不能勉強。」
他頓了頓,又若有所思道:「不過單獨獎勵這個概念本身就很有意思。以往戲闕戰利品都是隊伍統一結算的,如果真有基於個人表現單獨生成的獎勵機制,這倒是個全新的研究命題。」
說著,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道,「你這一趟帶來的東西夠研究院消化一陣子了。」
閻慈點頭,「資料如果需要補充,隨時讓小白聯繫我。」
「好,好。辛苦你專程跑一趟。」李主任送他到了門口,忽然又感慨了一句:「說真的,你願意把這東西公開太難得了,這是造福炎華所有破限者的大事,多少世家都沒有這樣的格局。」
「應該的。」閻慈笑了笑,轉身離去。
這句話他接下了,畢竟就算沒有塑真池這個事,他也沒打算私藏。
掃平穢靈的道路上助力當然是越多越好。
李主任站在門框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冊子,又笑了一聲:「年輕人啊。」
..
離開研究院,閻慈徑直回到一區。
宿舍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旁時雨晴正朝著他揮手。
閻慈走近時,時雨晴已經鑽了進去,然後沖他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車內空間寬敞,後面坐著秦曉棠和昭遙,副駕駛的窗正落著,琉星搭著胳膊,將墨鏡卡在頭髮上,沖他吹了個口哨,
【慈神終於來了】
【親友團出發!】
學院內三境以上的學員,就可以申請燭陰局的編外人員,在畢業後順滑入編。
昭遙和琉星知道了閻慈要要前往燭陰局後,想著順便一起去了,省的之後還要單獨去走流程。
至於秦曉棠想法很簡單,湊熱鬧。
閻慈上車後,車輛發動,朝著學院外的機場而去。
不多時,幾人到達了目的地,上了專機。
機身平穩爬升,窗外的景色逐漸縮小,時雨晴看著窗外,恍若隔世。
不久前,她還只是個寄宿在大伯家裡,需要看親戚眼色行事的女高中生。
對阿慈則是自卑到根本不敢表達自己的感情。
如今呢?
她不僅已經成為了三境的破限者,還已經和阿慈進展成了這樣的關係......
【淚目,這就是成長型女主】
【這樣的關係是哪樣的關係】
【你們兩個到底背著觀眾偷偷幹了些什麼!】
「晴大人在想什麼呢?」
閻慈的聲音忽然響起,同時一隻手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指尖勾著她的發梢繞了一圈。
時雨晴回過神來,正對上他含笑的眼。
「在想......」她下意識開口,又猛然頓住。
閻慈的手指已經不老實地滑到了她的下巴上,輕輕蹭了蹭,像逗貓一樣:「嗯?在想什麼?。」
【逗貓模式啟動】
【這誰頂得住啊!】
「……」時雨晴臉頰一熱,道:「再想你怎麼這麼欠揍呢。」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肘擊也到了。
閻慈配合地悶哼了一聲,捂著肋側往後一縮:「謀殺親夫啊你!」
「誒誒誒,這還有人呢。」
另一邊的琉星朝著這邊看來。
這小兩口這兩天真是越來越不避人了!
【你怎麼還在這】
【哪來的電燈泡】
「誰讓你坐這了。」
閻慈斜吊了他一眼,時雨晴配合地點了點頭。
「欸,我,唉。」
琉星無奈嘆了口氣。
【琉星: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空氣里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一旁的秦曉棠聽到這邊的動靜,無情地發出了嘲笑。
昭遙也不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
一個小時後,機身下方的地形開始劇烈抬升,一片蒼莽遼闊的雪域山脈闖入了視野。
連綿的雪峰從雲海中拔起,銀白蒼茫,像一條巨龍的脊背蜿蜒,峰尖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
崑崙山,這便是幾人此行的目的地。
時雨晴的目光望向無盡延展的雪白天地,輕聲感嘆了一句:「好漂亮。」
她還從未見過這樣壯闊的雪景。
【新地圖開啟!】
【耍起耍起】
不多時,機翼微微傾斜,繞過一個雪峰埡口後,前方的山脈腹地驟然開闊起來,一片龐大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中。
那便是燭陰局總局。
它坐落於崑崙山脈深處一片被群峰合抱的高原谷地上,背後是萬年雪壁,左右是嶙峋山脊,建築群整體呈現深沉的黑色,風格肅穆,像是一座軍事要塞。
有過俯視白澤學院的經歷在前,這次時雨晴倒沒有多驚訝。
專機收小油門,沿著山谷間的跑道上空切入,機身下沉。
接地,減速,引擎聲逐漸低沉下來,飛機停穩。
艙門打開,一股冷冽的風立刻灌了進來。
閻慈走在最前面,踏出機艙的瞬間,風雪撲面而至,衣擺獵獵翻動,呼出的白氣在面前迅速散開。
時雨晴下意識裹了裹外套,跟著走下了舷梯。
一個身穿燭陰局制服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跑道邊,他面容方正,氣質幹練。
見幾人走下舷梯,他快步上前,微微頷首道:「幾位就是白澤學院來的吧?我是燭陰局外勤接待處的,姓周,幾位隨我來。」
【NPC已就位,請跟隨指引】
【這制服有點帥啊,出不出周邊?】
幾人沒有多言,跟上了他的腳步。
穿過一條廊道,幾人走進了建築內部。
空間高闊,牆壁看起來完全由合金打造而成。
周負責人走在最前,幾人跟在身後。
穿過一處連接大廳的通道時,迎面撞上一群人。
大約十幾個年輕人,穿著半統一的黑色訓練服,為首一人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身旁還跟著幾個跟班。
為首那人目光掃過幾人,落在了閻慈的身上,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後道:「你就是白澤學院的閻慈?聽說你想參加青雲會,爭奪進入神武塑真池的名額?」
【雜兵的氣息】
【小嘍嘍又來挑釁了】
閻慈瞥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懶得搭理他。
路邊一條罷了。
時雨晴卻在此刻開口,聲音冷淡道:「閻慈要不要參加,和你有什麼關係?」
【牢晴護夫模式啟動】
【小貓冷臉】
琉星,昭遙,秦曉棠三人也同時變了臉色。
對方目光一轉,落在時雨晴身上,然後嘴角一挑,笑道:「你就是那個S級?長得倒是蠻漂亮,不如跟我做個朋......」
他話還未落,閻慈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所有人只聽到了一聲悶響,只見那人已經倒飛而出,撞在通道側壁上,發出巨響。
閻慈站在他原先的位置,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裡,右腿高抬,正緩緩落回地面。
【好帥的踢,好長的腿!】
【對著慈神初中了】
【什麼鹿鞭都敢出來叫囂】
那十幾個原本跟在那個人身後的年輕人全部愣住了。
他們是燭陰局的新兵,不認識閻慈,但清楚那個青年的恐怖。
刑歷,臻級等階,是他們的教官。
平時訓練時下手極重,動輒拿他們取樂,美其名曰磨鍊意志,稍有不服從就是加倍體罰。
他們敢怒不敢言,也只能在心底咒罵幾句。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居然一腳就把那個人踢飛了出去?
有幾個人的眼睛幾乎要冒出光來。
「我去……」人群里不知道誰壓低嗓子冒了一聲,隨即又立刻噤聲。
刑歷的跟班中有一個緩過勁來,臉色變了又變,指著閻慈喝道:「你知不知道燭陰局的規矩!不能對同僚出手!」
「去你媽的規矩。」閻慈的手依然插在口袋裡,語氣隨意,「我還沒加入燭陰局,誰和是你同僚?」
【去,哪來這麼多規矩】
【規矩無法束縛之人】
這人氣得臉色通紅,其餘幾人也只敢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臻級在這個閻慈面前都得挨打,他們又能做什麼?
刑歷卻已經爬了起來。
他右頰浮起一片紅印,嘴角裂開血口,眼角微微抽搐,一雙眼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拍掉身上塵土,向前邁步,身上一股沉重欲力轟然升騰,壓得周圍新兵們臉色發白地後退。
周負責人正打算勸停,一道腳步卻在此刻響起。
眾人下意識循聲看去。
來人是個青年,約莫二十五六的模樣,一身黑色西裝,外套敞著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黑髮梳著側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沒有打領帶,領口鬆散。
他單手插在褲袋裡,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感覺。
【我去,這不是我老公嗎,怎麼跑這來了】
【剛來,這人好的壞的?】
周負責人一看到來人,立刻站直了身體,行禮道:「程特級。」
刑歷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也硬生生頓住,面上陰沉的神色瞬間收斂,也跟著行禮:「程特級。」
他的跟班和那些新兵同樣如此。
【特特的級,和珂珂老婆同級】
【百里珂是誰來著】
程姓青年不緊不慢地走到近前,只對周負責人點了點頭,「你忙去吧,我帶他們去辦手續。」
「是。」周負責人會意,轉身離去。
程姓青年這才走到閻慈面前,毫不客氣地把一條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你小子一年不見,風采更甚啊。」
【你也是熟人?】
【慈神人脈這一塊】
「好久不見啊深哥,打扮還是這麼燒包。」閻慈也笑道。
「唉,唉!」程深一聽這話,立刻不滿地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道,「這麼多人呢,能對我恭敬點嗎?」
程深,六境皇座,正是之前每年都會前往梧桐市檢查閻慈精神狀態的特級專員。
他的目光越過閻慈,落在了後面幾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嗯,你的小青梅,秦家和昭家的千金,還有那個藍毛小子,一起跟我來吧。」
琉星聞言嘴角一抽,其他人都還算正常,怎麼一到他這裡畫風這麼奇怪。
程深說完轉身而去,幾人也跟著閻慈的腳步跟了上去。
而被完全無視的刑歷站在原地,手背青筋暴跳,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
他看著他們走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閻慈,很好。」
那些跟班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搭話。
【反派雜兵經典台詞】
【哪來的臭蛆,扛得過慈神一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