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愣了一下。
這人怎麼這樣？！
這就是裴總找的……對象？！
合法配偶？
裴總那樣一個猶如高嶺之花、有著極度智慧且完美主義的千億總裁，怎麼會跟這種像是剛從天橋底下鑽出來的盲流扯上關係？！
裴總沒什麼把柄在對方身上吧？
你們真領證了？
蘇青皺皺眉。
許放又吸溜了一大口麵條，
「怎麼樣，香吧！」
「我老早就想這麼急頭白臉的吃一頓了！」
他抬起頭看著還懷疑人生的蘇青，十分熱情地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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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吃的話鍋里還有湯，我給你臥個雞蛋？」
「跟你說，這種吃法你肯定沒試過，那味道簡直絕了！這不比昨天晚上的好吃？」
「有些菜啊，就得吃剩的！」
「你們裴總啊，就是敗家！」
「」……
「……不用了，謝謝許先生。」
蘇青嘴角抽了抽。
「我……我吃過了。」
「哦，那行。」
蘇青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想起昨天裴總交代她的時候，她還好奇呢，她還期待呢。
裴總這樣的人，找到的對象，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高大？霸總？小奶狗？成熟……？
還叫她過來陪同！
反正能讓裴總這麼上心的人，一定是個穩重得體、值得培養的吧？
現在她看著眼前這個人的樣子。
穩重？
得體？
值得培養？
她完全沒想到是這種類型啊！
她今天的班，是非上不可嗎？
蘇青強忍著奪門而出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子龍蝦湯的氣息。
「許先生，我們抓緊時間吧。」
蘇青打開自己帶過來的平板，
「裴總吩咐過，我今天需要先給您做一下基礎的商務培訓。」
「您既然成為了裴總的伴侶，未來不可避免地要面對一些商業應酬。您雖然不需要精通，但必須對裴氏集團的商業模式和基礎的經濟常識有所了解，以免在應酬中鬧出笑話。」
「知道知道。」
許放擺擺手，繼續乾飯：
「培訓嘛。」
「你先坐，等我吃完。」
「我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
蘇青看了一眼桌面。
油。
湯。
飛濺的湯汁。
她沉默了一下，選擇朝座位裡面縮了縮。
……
三分鐘後。
許放終於把最後一口湯喝乾。
「嗝……」
他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然後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擦完，隨手一丟。
沒進垃圾桶。
掉在地上。
扔偏了！
蘇青：「……」
她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
職業素養。
深吸一口氣。
「許先生，我們先從基礎的商務認知開始。」
她從包里拿出平板，點開資料。
語氣恢復專業冷靜：
「裴氏集團目前主要業務分為三大板塊……」
「消費品、渠道分發，以及品牌運營。」
「簡單來說，就是……」
她講得非常清晰。
邏輯嚴密。
結構完整。
甚至還配了圖。
「我們從最開始的B2B硬體代工，逐漸轉型為現在的B2C全產業鏈覆蓋。我們的核心盈利……」
「這是裴氏主要競爭對手的分析報告…」
蘇青的聲音清脆、專業，語速適中，各種專業的商業名詞和財務邏輯信手拈來。
……
五分鐘後。
許放的眼皮開始打架。
十分鐘後。
他已經開始點頭。
不是認可。
是……困。
「嗯……嗯……懂了……」
「你繼續說……」
蘇青停了一下。
看著他。
「許先生，你在聽嗎？」
「在聽在聽……」
許放強行睜眼。
「你剛剛說那個……什麼板塊來著？」
蘇青：「……」
「許先生，裴總的意思是，希望您能認真學習一下。」
許放沉默了三秒，然後往沙發上一靠，仰天長嘆。
「認真學習？」
「我剛剛還不認證嗎？我都提問了！」
「你知道我上次看書是什麼時候嗎？」
蘇青下意識問：「什麼時候？」
「高考前一晚。」
蘇青：「……」
「那之後呢？」
「之後？」許放想了想，「網絡小說，算嗎？」
蘇青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職業素養正在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她知道，跟這種人說宏觀經濟，完全是對牛彈琴。
必須換一種方式！
用淺顯一點的例子，來測試一下他到底有沒有一點點最基本的商業嗅覺！
「許先生，看來理論知識對您來說有些枯燥。」
蘇青放下平板，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那我們來做一個簡單的案例分析互動。」
「互動？」許放掏了掏耳朵，「行啊，你問。」
蘇青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一個極其經典的商業啟蒙問題：
「許先生，您平時應該喝過不少飲料。那您知道，作為快消品飲料的巨頭……」
「娃哈嘿和雷碧，這兩種產品的商業模式，或者說在用戶體驗的底層邏輯上，有什麼最本質的區別嗎？」
蘇青滿懷期待地看著許放。
這個問題雖然簡單，但可以引申出渠道下沉、品牌定位、產品矩陣等無數商業概念。
只要許放能回答出一點點邊緣，她都能順杆往下教。
許放愣了一下。
他摸著下巴，
那雙剛才還睡眼惺忪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極其睿智的光芒。
「區別？」
許放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那你算問著了！」
「這題我會啊！
蘇青眼睛一亮，心中一頓：難道他其實是大智若愚？平時在底層摸爬滾打，反而對快消品有著獨到的見解？
裴總看中的就是這一點嗎？
「您說！」蘇青做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許放一拍大腿，極其篤定、擲地有聲地給出了他的答案：
「這區別可太大了！」
「你去大排檔吃飯，你買瓶雷碧，老闆才給你配根吸管！」
「你要是買瓶娃哈嘿礦泉水，你見過哪個老闆給你拿吸管的？！這就是底層用戶體驗的本質區別懂不懂！」
大平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青臉上的期待，一寸一寸地龜裂了。
她呆呆地看著許放，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吸管？
這就是你總結出來的，兩家千億級快消巨頭的商業模式本質區別？！
一個給吸管，一個不給？
蘇青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在許放那頭黃毛上。
這人的腦幹到底是已經被龍蝦麵給塞滿了？
「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
許放看著蘇青那副便秘的表情，極其無辜地攤了攤手，
「這不是常識嗎？你們這些搞商業的，就是喜歡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
「……」
蘇青徹底閉嘴了。
她默默地把桌子上的平板收進包里。
她放棄了。
裴總，對不起，我實在教不了他，這個人完全不同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