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等等！誤會！全都是誤會！」
趙自強急了，要是你們就這麼走了！
那我的抑鬱症豈不是做牢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沒病！我真的沒病！我很正常！」
趙自強扯著嗓子大喊，試圖挽回這群即將流失的上帝。
可是，他剛才為了配合許放的短視頻拍攝，在地上瞎掄了半天胳膊，體力早就嚴重透支。
然後剛剛又同一個姿勢待了太久。
此時他這一激動，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雙手下意識地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把，想要穩住身形。
加上他精神狀態不佳，臉色慘白，這一連串動作落在那些本就心驚膽戰的顧客眼裡，簡直就是恐怖片現場的重演！
「媽呀！他犯病了！他狂躁症發作了！」
前排的大媽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那個推著露營車的小伙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大家快退後！精神病打人不犯法！別被他誤傷了！」
趙自強一看大家誤會更深了，急得都快哭了。
為了證明自己是個能夠正常交易的理智員工，他趕緊從旁邊的贈品堆里抓起一瓶花生油，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著人群走過去。
「大家別怕，你們看，我們真的是正規打折，我還給你們送油呢……」
「他拿油了！他要砸人啦！」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這一下，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快跑啊！精神病殺人啦！」
嘩啦啦！
大廳里瞬間亂作一團。
幾十號顧客，連滾帶爬，尖叫著、推搡著，丟下手裡挑好的所有商品，像潮水一樣瘋狂地朝著玻璃大門涌去。
那個帶頭普法的小伙子跑得最快，嗖的一聲就竄出了大門！
大媽們雖然腿腳不便，但在生死危機的巨大潛能激發下，竟然跑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生怕趙自強追上去！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大廳，瞬間變得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滿地的家電孤零零地擺在原位，大門外只留下一串遠去的驚恐呼喊聲。
趙自強手裡還舉著那桶金龍魚花生油，呆呆地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
他看著門外空無一人的街道，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是！」
「我真沒病啊……」
「我就是想好好賣個家電，我招誰惹誰了……」
這特麼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啊！
趙自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旁邊的王成剛和李小雅互相對視了一眼，也是欲哭無淚。
這下好了，不僅名聲臭了，現在連整個星城的老百姓都以為南區旗艦店是個瘋人院。
不過，這樣也好！
起碼門店不會再繼續擴大虧損了！
而此時。
二樓的玻璃護欄前。
許放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剛走出門。
他剛才在樓上研究下一場的視頻該怎麼拍，該走什麼風格，這剛確定好苦情的風格呢，一出門，大廳里人都空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許放端著茶杯，滿臉茫然地下了樓，看著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趙自強。
「老趙，咋回事啊？剛才不是挺多人的嗎？怎麼一轉眼全跑了？搶打折商品搶出踩踏事故了？」
聽到老闆的聲音，趙自強感覺自己更慘了。
他抬起頭，滿臉幽怨地看著許放，聲音嘶啞：
「放哥……這都怪您啊！」
「怪我？我怎麼了？」
許放一頭霧水。
王成剛無奈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從那個拿著病曆本的男人認出他們，到小伙子的精神科普，到大家把老趙當成狂躁症發作落荒而逃。
聽完這番跌宕起伏的講述，許放愣住了。
他足足消化了半分鐘，才理清了這其中的邏輯。
臥槽！
天塌了！
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許放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他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特麼完全是毀滅性的打擊！
人全跑了！
沒人買單，沒有交易，一分錢都沒虧出去！
那他的虧損大業還怎麼推進？！
「我的大出血清倉啊……」
許放看著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的大廳，心都在滴血。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啊！
想到這。
許放轉過頭，滿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坐在地上的趙自強。
「老趙！我就不明白了！」
許放急得直拍大腿，
「你干銷售也十來年了吧？你長著嘴是用來喘氣的嗎？人家那個拿病曆本的造你的謠，說你有精神病，你咋就不解釋呢？！」
「你當時只要站起來，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大聲告訴他們：大爺大媽，我精神好得很！我一點病都沒有！咱們這就是單純的做慈善！這不就行了嗎？」
「多簡單的一句話啊！你怎麼就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就這麼從你眼皮子底下跑了呢？！」
聽到這！
坐在地上的趙自強，停止了失落。
他呆呆地抬起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放哥……」
「你……你現在終於承認我沒病了？」
嘎？
許放張了張嘴，一句話，直接把他給干沉默了。
迴旋鏢在空中轉了一個大圈，結結實實地扎在了他自己的腦門上。
硬拉著人家去掛精神科的是誰？
非說人家有問題的是誰？
哦，是我自己啊。
那沒事了。
許放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摸了摸鼻子。
「咳咳……那什麼，老趙啊，草率了。」
「這事兒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我光顧著追求藝術效果，低估了星城大媽們的警惕性。」
王成剛看了看空蕩的大廳，嘆了口氣。
「那現在怎麼辦？」
「人都跑光了，咱們在附近的名聲也徹底臭了！」
「大家現在都把咱們當瘋人院，躲都躲不及……我們這以後，可還怎麼做生意啊！」
「要不，咱們把價格調回原價？」
「原價？」
「這是價格的問題嗎！」
「自證！必須自證！」
「老王，你動腦子好好想想！現在的核心矛盾，根本不是咱們賣得便宜，而是星城的觀眾覺得你們是一群沒有民事行為能力的瘋子！」
「只要這頂有病的帽子還扣在咱們頭上，咱們就算是再便宜，他們也不敢買！」
「大家怕的不是便宜，怕的是被警察找上門，怕惹上退貨的官司！」
王成剛被訓得一愣一愣的，
「那……放哥，您的意思是，咱們再去公立三甲醫院掛個號，讓大夫給咱們開一張『精神正常證明』貼出來？」
「去！明天你們集體再打車去一趟醫院！」
「瑪利亞肯定是不能再去了！這種打臉的事情人家是肯定不願意乾的！」
「但是，這只是其一！」
「現在的網民防備心重！我還有其他的辦法！」
「我們要當著全網觀眾的面，用最無法反駁的方式，向他們展示咱們高超的智商和清醒的邏輯思維！」
「老王！去庫房找一塊大黑板出來！再去文具店買幾盒粉筆！」
「小雅！把直播支架架好，鏡頭給我對準大廳中央！」
「等你們檢查完，咱們就開始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