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放站在鏡頭外，看著這熱火朝天、充滿濃厚學術氛圍的直播現場，滿意地點了點頭。
「家人們！看清楚了沒有！」
「你家精神病能聲淚俱下地把《出師表》背得一字不差？！」
「我們這叫高素質團隊！這叫全員學霸！」
「全場家電統統四折！進門就送十斤油！我們腦子非常清醒，合同絕對有效！家人們，不要猶豫，趕緊來買！」
然而。
許放還是低估了廣大網友那突破天際的腦補能力。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爆發。
但畫風，卻跟許放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臥槽！臥槽！這特麼是什麼場面？我起猛了？】
【出師表？英文播報？這年頭沒個文憑，連個家電銷售都當不上了嗎？！】
【不對勁！兄弟們，太不對勁了！這絕對不是什么正經賣場！】
【好消息：經過我多年從醫經驗判斷，這幾個員工口齒清晰、邏輯縝密，絕對沒瘋。壞消息：這門店看起來更邪門了啊！】
緊接著，彈幕的風向開始往一種魔幻的現實主義一路狂奔。
【這特麼不會是哪家大型連鎖補習班，打著賣家電的幌子在這裡搞非法補課吧？】
【我看像！那個背出師表的，絕對是語文教研組組長！】
【破案了！這表面上是個電器城，背地裡絕對是個地下學術研究組織！老闆就是學術帶頭人！】
看著手機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
許放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他看著手機，嘴角瘋狂抽搐，感覺有一口陳年老血死死地卡在嗓子眼，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不是……」
「現在混網際網路這麼難的嗎？！」
許放對著大廳里的員工們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抱怨：
「這屆網友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昨天我說咱們在做慈善清倉，他們說咱們是精神病發作！」
「今天我證明了咱們腦子沒病，他們又說咱們是不正經的地下補習班！」
「老子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說實話居然沒人信！」
旁邊，王成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放哥，那咱們現在咋辦？」
這會！
許放骨子裡的那股倔脾氣也徹底上來了。
還能咋辦！
那肯定是學術氛圍還不夠！
「必須要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老趙！你這個副店長不能再低調了！」
許放把半盒粉筆塞進趙自強手裡，「你不是理科生嗎？來！給他們上點硬菜！直接表演數學！」
趙自強捏著粉筆，呆呆地看著黑板，咽了口唾沫。
「放哥，我這畢業好多年了……」
「畢業多年怎麼了？肌肉記憶還在不在！當年做題的痛苦還在不在！」
「別拿你那點破抑鬱症當藉口！拿出你當年備戰高考的殺氣來！」
好嘛！
現在又說我抑鬱是藉口了！
放哥！
你簡直是我一個人的黑社會啊！
趙自強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對著黑板，眼神逐漸變得清明，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個被數學卷子支配的恐怖高三。
「啪！」
粉筆重重地按在黑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已知函數 f(x)= e^x-ax-1。」
趙自強一邊寫，嘴裡竟然還帶上了高中數學老師那種特有的、恨鐵不成鋼的口音：
「這道題，很經典啊！第一小問，討論函數 f(x)的單調性。這種題白送分的啊！送分題！」
粉筆在黑板上唰唰作響。
趙自強毫不猶豫地寫下求導過程：
f'(x)=e^x-a
「如果a＜0，那麼e^x-a＞0恆成立，函數在R上單調遞增！」
「如果a＞0，令f'(x)=0，得到x=lna。那麼在(-∞，lna)上單調遞減，在(lna，+∞)上單調遞增！」
趙自強越寫越興奮，
「第二問！……求a的取值範圍！看清楚了，這時候要把剛才的極小值代進去……」
直播間裡，剛才還在瘋狂刷屏「邪門賣場」的彈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許放都看懵了！
人才啊！
這是可堪大用的人才啊！
畢業這麼多年了！
居然還懂得單調遞增！
這才是肩負著時代的使命的好青年啊！
而屏幕對面的網友們，無論是正在摸魚的社畜，還是正在上廁所的大學生，此刻全都瞪大了雙眼，腦海中塵封已久的恐懼被瞬間喚醒。
【臥槽……他來真的？！】
【媽媽救我！我只是想看個樂子，為什麼要讓我回憶起高三的恐懼！】
【這大叔的知識基礎可以啊！那個求導過程絲滑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承認剛才說話太大聲了！章魚哥對不起！您不是精神病，您是數學之神！】
看著徹底被鎮住的直播間，許放得意地笑了起來。
「老王！小雅！還有其他人，都別閒著！讓家人們看看咱們團隊的平均水平！一個個上！」
很快，團隊其他人開始上台。
一人隨手拿起一瓶牆角的清潔劑。
「氟利昂的替代品，R410A環保製冷劑，它是二氟甲烷和五氟乙烷的混合物！」
「分子式是 CH2F2和 CHF2CF3！……」
王成剛也不甘示弱，背完語文，他還有絕活！
「π等於……3.14159265358979323846……」
這一下！
整個南區旗艦店，徹底化身成了星城最高端的學術研討會現場。
每一個走上前展示的員工，都用實打實的硬核知識，把屏幕對面的網友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直播間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跪了！我算是徹底跪了！】
【這店裡的風水絕對養人！我特麼連快遞取件碼都記不住！】
【我信還不行嗎！求求你們別秀了，我的智商感覺受到了嚴重的霸凌！】
【家人們，這家店絕對沒病！能培養出這麼多臥龍鳳雛的賣場，賣的電器絕對有靈氣！給孩子買回去用沒準都能考清華！】
看著彈幕的轉變，許放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證明自己的方式有些離譜，但好歹目的是達到了。
這幫鍵盤俠終於肯相信他們是正常的合法公民了。
就在許放準備見好就收，切回活動宣傳的時候。
【員工一個個都這麼逆天，我很好奇，那店長該是個什麼水平？】
【店長？我好像有印象，是個黃毛老闆！該不會老闆是個九漏魚，只會跳社會搖吧？】
【強烈要求老闆出戰！員工都展示了，老闆不來個高難度的說不過去吧！】
【來點難的！數學化學都展示過了，有本事來個物理題！】
看著屏幕上的挑釁，王成剛和趙自強都緊張地轉頭看向許放。
老闆雖然平時鬼點子多，搖花手是一把好手，但學術這種硬碰硬的東西，可做不了假啊。
「放哥，要不咱們別理他們，趕緊下播得了。」趙自強小聲勸道。
「下播？」
許放冷笑一聲，豪邁地擼起了西裝袖子。
「不行！」
「今天這幫網友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許放邁著囂張的步伐，徑直走到黑板正中央，一把搶過趙自強手裡的粉筆。
他轉過身，面對鏡頭，臉上滿是桀驁不馴的狂妄。
「讓我來個物理題？你們知道我小時候是幹嘛的嗎？！」
「我小時候物理好，我是物理課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