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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硬核晨會,歃血為盟誓奪本月銷冠!

2026-09-19 21:59:16 作者: 歡蛇瓜柳

  科長抱著兩本牛皮紙帳冊。

  站在樓梯口。

  江徹看著他。

  手心滲出一層細汗。

  他以為趙算盤留了什麼暗帳被翻出來了。

  畢竟鼎盛以前的帳目,全是用原子筆寫在煙盒上的爛帳。

  要挑毛病太容易了。

  科長深吸了一口氣。

  一步一步走上二樓。

  走到江徹面前。

  他突然停住腳步。

  把手裡的帳本夾在腋下。

  腰板挺直。

  然後,硬邦邦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江總,抱歉。」

  科長的聲音發乾。

  

  像含著一把沙子。

  「打擾你們正常辦公了。」

  江徹愣了一下。

  他手裡的搪瓷茶缸傾斜。

  幾滴涼水濺在皮鞋面上。

  「查清楚了?」他試探著問。

  科長抬起頭。

  那張剛才還寫滿正義和殺氣的臉,現在全是憋屈和見鬼的表情。

  「查清楚了。」

  「你們公司的帳目……」

  科長咬了一下嘴唇,似乎不想說出那個詞彙。

  「乾淨得能當本市的財務教科書。」

  林若冰剛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聽到這句話,高跟鞋差點踩空。

  科長把帳本遞給江徹。

  「你們那個財務總監。」

  「把每一筆幾塊錢的跑腿費,全手工開具了勞務發票。」

  「六千多萬的閒散資金,全按最高的偶然所得稅和企業所得稅足額申報。」

  「一分錢的稅都沒漏。」

  「甚至還因為算盤進位的問題,多交了五塊三毛錢。」

  科長說完。

  像逃難一樣轉過身。

  帶著手下那群臉色煞白的審計員。

  提著鐵皮箱快步下樓。

  連頭都沒敢回。

  三輛稅務局的金杯車逃也似的開走了。

  趙算盤扶著接待室的門框走出來。

  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打晃。

  他摘下啤酒底眼鏡,用袖子擦著滿頭冷汗。

  「老大,我按你說的,全當正經收入交了。」

  「心疼死我了,那可是兩千多萬的真金白銀啊。」

  江徹走過去。

  拍了拍趙算盤瘦削的肩膀。

  「這錢花得值。」

  「從今天起,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是松江市最合法的納稅標兵。」

  第二天一早。

  鼎盛公司二樓的大會議室。

  今天是月末最後一天。

  按照江徹定下的規矩,每月要開部門銷售總結晨會。

  核算各個片區的業績。

  順便發放那筆讓所有人眼紅的十萬元銷冠大獎。

  會議室里的關二爺銅像早就被搬走了。

  換成了一塊巨大的業績考核黑板。

  江徹坐在主位的真皮老闆椅上。

  底下坐著十幾個堂主。

  現在他們的稱呼是部門經理。

  大門緊閉。

  排氣扇呼呼地抽著屋裡的旱菸味。

  氣氛壓抑得像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外賣部經理徐虎,和地推部經理雷豹。

  兩人隔著長條會議桌。

  死死盯著對方。

  雷豹扯開緊繃的花襯衫領口。


  露出胸口那條像蜈蚣一樣的刀疤。

  他把一沓合作協議砸在桌上。

  紙張滑出去,撞在徐虎面前的玻璃菸灰缸上。

  「虎子,這十萬塊錢,我拿定了。」

  雷豹扯著粗嗓門。

  「這半個月,我帶著一百多個兄弟挨家挨戶拜訪。」

  「整個城南的商業街,百分之百的入駐率。」

  「哪家店老闆看見我們,不客客氣氣地簽字?」

  徐虎把腿翹在會議桌上。

  皮鞋底正對著雷豹。

  他冷笑一聲。

  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濃煙。

  「簽個字算個屁。」

  「老子的人每天跑斷腿,一天送三萬單。」

  「除了昨天劉猛送老頭去急診那點破事,好評率全網第一。」

  徐虎抓起桌上的金屬打火機。

  在粗糙的指間轉了一圈。

  「這銷冠是外賣部的。」

  「你敢搶,別怪兄弟翻臉。」

  雷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玻璃杯里的水濺了一桌。

  「翻臉就翻臉!」

  「老子帶人去胡同口堵人的時候,你還在屋裡接電話呢!」

  「沒我們地推,你送個鳥的單!」

  底下兩個部門的副手也紛紛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互相指著鼻子罵娘。

  全是不帶髒字但殺氣騰騰的黑話。

  整個會議室吵成了一鍋粥。

  劣質西裝紐扣崩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徹坐在主位上。

  端著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著涼水。

  他一點都不覺得煩。

  反而覺得這畫面很欣慰。

  狼性文化。

  這幫混混終於把搶地盤的力氣,全用在搶業務上了。

  只要他們不出去砍人,在屋裡打死他都不管。

  「行了。」

  江徹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發出一聲悶響。

  爭吵聲瞬間停住。

  江徹看著兩人。

  「數據財務都核算過了。」

  「外賣部和地推部,這個月的利潤貢獻一樣多。」

  「並列第一。」

  他靠在椅背上。

  「但這十萬塊錢的現金只有一份,銷冠也只有一個。」

  「你們自己說,怎麼分?」

  雷豹眼珠子一轉。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走到牆角。

  從儲物櫃裡拎出兩個白瓷大海碗。

  又拿出一瓶沒開封的六十度紅星二鍋頭。

  「咣當」兩聲。

  海碗擺在會議桌正中間。

  雷豹用牙咬開酒瓶蓋。

  把兩個海碗倒得滿滿當當。

  刺鼻的酒精味瞬間瀰漫開來。

  蓋過了屋裡的煙味。

  「大哥定下的規矩,末位淘汰,銷冠吃肉。」

  雷豹指著碗。

  「今天當著大哥的面,咱們立個規矩。」

  徐虎把腿從桌上放下來。

  一米九的鐵塔身軀站得筆直。

  「你說,怎麼個立法規。」

  雷豹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把摺疊小刀。

  他按下繃簧,刀刃彈出來。

  在左手食指上一划。

  一道血口子裂開,殷紅的血珠子冒了出來。

  他把手指懸在其中一個碗的上方。


  血滴進白酒里。

  暈開一絲紅色的紋路。

  「下個月,地推部要把業務鋪到隔壁市。」

  雷豹聲音沙啞。

  「拿不到第一名,拿不到這十萬塊錢。」

  「我雷豹帶著整個地推部的兄弟,集體去跳黃浦江!」

  「全當給公司謝罪!」

  徐虎瞪大了眼睛。

  紅血絲瞬間爬滿眼白。

  他一把搶過雷豹手裡的小刀。

  連猶豫都沒猶豫。

  直接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割了一刀。

  血流得比雷豹還多。

  吧嗒吧嗒滴進另一個海碗裡。

  「行!你雷豹有種。」

  徐虎抓起海碗。

  「外賣部下個月單量不翻倍,不用你趕。」

  「我徐虎自己找個麻袋把自己裝上,沉到江底下去!」

  兩人舉起混著血絲的二鍋頭。

  碰了一下碗沿。

  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然後仰起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幹了大半碗。

  辛辣的白酒順著他們的下巴流進脖子裡。

  打濕了黑色的西裝襯衫。

  「啪!」

  兩個白瓷碗被狠狠摔在水磨石地板上。

  碎瓷片四下飛濺。

  底下坐著的十幾個經理全站了起來。

  個個臉色漲紅。

  「拿銷冠!跳黃浦江!」

  幾十個糙漢子扯著嗓子齊聲怒吼。

  聲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江徹坐在主位上。

  捏著眉心。

  一陣頭痛欲裂。

  這明明是個月底銷售誓師大會。

  怎麼硬生生被這幫孫子搞成了黑幫開香堂歃血為盟的儀式。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鼎盛大樓對面。

  相隔一條馬路的快捷酒店三樓。

  一扇窗戶半開著。

  窗簾縫隙里,探出一個黑色的長焦鏡頭。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趴在窗台上。

  他是松江小報的八卦記者,常年靠蹲守小道消息混飯吃。

  原本是來偷拍旁邊洗浴中心的緋聞。

  結果無意間把鏡頭對準了鼎盛二樓沒拉窗簾的會議室。

  通過高倍數鏡頭的取景器。

  記者清楚地看到了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

  幾十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壯漢。

  割破手指,滴血入酒。

  仰頭痛飲,怒摔瓷碗。

  那領頭的兩個人,西裝敞開處甚至露出了大面積的青色紋身。

  氣氛狂熱得讓人膽寒。

  記者興奮得手直發抖。

  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哪是勞務公司,這分明就是松江市最大的地下黑幫在開香堂!

  食指重重按下快門。

  「咔嚓。」

  反光板連續抬起降下。

  這極具黑幫堂會色彩的誓師畫面,被徹底定格在了相機的內存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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