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氣血在運行。」張小北解釋了一句,而後收回手指,又換了一根針。
「現在要換一套針法,需要在腰骶部施針,你側一側身子。」
聞言,徐彤彤在柳如眉的幫助下,側著身子。
張小北心無旁騖,捏著銀針刺入她腰骶部對應的穴位。
白虎搖頭的手法比青龍擺尾更加迅疾。
銀針入穴後,他的拇指快速捻轉,頻率高而密集,像是一陣急促的雨點打在針柄上。
針體在穴位深處震顫起來,帶著一股酥麻的勁道沿著腎經往下傳導,直抵八髎穴附近。
徐彤彤「啊」了一聲,只覺得一股酥麻的暖意順著小腹向下漫。
「小北……那……那個感覺……好奇怪……」她臉紅的仿佛要滴血似的說道。
「哪裡奇怪?」
「就是……說不清……又酸又麻……還……還感覺往下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張小北知道,這是氣沖胞絡的正常反應,說明刺激已經到位了,經絡在向正確的方向反饋。
他穩住手法,繼續行針,用平補平瀉交替的手法,引動那股溫熱的氣流在沖任二脈之間往復巡行。
徐彤彤的身體像一張繃緊的弓,又慢慢鬆弛下來。
她的呼吸越來越深,小腹的起伏也漸漸平穩,只是那兩團緋紅始終沒從臉頰上褪下去。
留針的時間大約用了二十分鐘。
張小北一直維持著針體穩定的震顫頻率,交替使用青龍擺尾和白虎搖頭,中間又補了幾次微調捻轉。
直到他感知到經絡反饋回來的氣感從阻滯變得順暢,才緩緩收手。
他逐一將銀針取出,每拔出一根,就用指腹在針眼處輕輕按揉片刻,闔住針孔以免正氣外泄。
最後一根針取出來的時候,徐彤彤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額前的碎發都被細密的汗打濕了。
「好了,行針治療就到這裡。」張小北把用過的銀針收好,稍稍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你感覺怎麼樣?」
徐彤彤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比之前水潤了許多:「……感覺小肚子那邊,熱了很久,一直沒散。但挺舒服的,不難受。」
「那就對了。」張小北點了點頭,「接下來我給你開始推拿。」
說罷,他將手掌搓熱後覆在徐彤彤的小腹上,以順時針方向輕輕推拿,
力道從輕到重,從淺到深,一圈一圈地揉按著子宮穴周圍的肌群。
徐彤彤的身體在他掌心下微微顫抖。
她能感受到那隻溫熱有力的手掌帶來的按壓感,
每一次揉按都會帶起一陣陣的酸脹和酥麻。
這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忍不住倒吸涼氣又咬緊牙關。
好幾次,她是硬生生用牙齒咬住了下唇才把那股衝動壓了回去,但喉嚨里還是泄出了幾聲壓抑的悶哼。
柳如眉看著徐彤彤那副面紅耳赤的模樣,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小冤家,又一個女人要淪陷了。
先是自己,然後是那王慧娟,再是沈紅棉,現在連徐彤彤也快要搭進去了。
偏偏他還真的只是一門心思在治病,看他的表情,那專注勁兒和眼裡的認真,倒確實全是醫者該有的模樣。
可越是這樣,人家姑娘陷得就越深。
柳如眉有些心酸的又嘆了口氣,直接把心裡的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壓了下去。
推拿了半個小時,張小北停手,「好了,起來吧。你穿衣服,我去洗個手。」
徐彤彤睜開眼睛,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接過柳如眉遞來的衣服,剛穿好,張小北就洗完了手從衛生間出來了。
「下一次治療在七天後。這七天裡你繼續泡藥浴,平時走路、站立不要太久,腰腹部要注意保暖,別著涼。」
徐彤彤用力地點了點頭,輕聲說:「好,都聽你的。」
整理好衣服下了床,她臉上的紅暈還沒徹底消褪。
不過她的心態已經調整了過來,
隨手拿起手機,她語氣認真:「小北,酒廠那邊的審批手續馬上就要跑通了。我找人加急辦了,應該這兩天就能拿到批覆。樣品酒得儘快做出來送檢。」
「嗯,藥材的事我已經跟婉慈藥業的蘇婉清談妥了。」張小北把針包收好,「她那邊的藥材應該這兩天就能送到。等藥材到了我就開始製作樣酒,到時候出了樣酒就先送檢。」
徐彤彤眼睛一亮:「那就好。我這邊批文一下來,你的樣酒就可以直接走流程了。」
張小北點了點頭。
他看得出來徐彤彤對雄風酒的項目上心得很,那股子急切勁兒比他自己還足。
不過這樣也好,藥材和審批兩頭都不耽誤,等樣酒出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又聊了一些關於雄風酒的後續規劃後,徐彤彤洗漱了一番,幾人下了樓。
徐建平已經在堂屋的茶几上重新泡了一壺新茶,茶香裊裊。
看見三人下來,他笑著招呼落座。
張小北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下午兩點出頭。
「徐叔,那啥,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先走了,下午還有點事要辦。」張小北放下茶杯站起來。
徐建跟著起身:「行,你們忙你們的。我一會兒也去醫院把造影做了。」
徐彤彤把兩人送到院門口,倚著門廊的柱子目送他們上了車。
車子發動起步的時候,張小北從後視鏡里看見她還站在原地沒動,一隻手扶著柱子,姿態安靜得像棵小樹。
柳如眉坐在駕駛座上,偏頭瞟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但什麼也沒說。
車子平穩地駛出三里鎮,匯入回城的道路。
陽光毒辣辣的,曬得柏油路面都有些發軟。
「現在去哪?」張小北看了一眼柳如眉問道。
柳如眉想了想:「去酒廠吧,反正時間還早。」
「好!」
旋即,車子朝城關工業園區的方向駛去。
酒廠的鐵門開著,門衛室門口的陰涼里,胡大爺正坐在小馬紮上喝著茶。
看到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拐過來,他連忙站起身,一路小跑著迎過來,臉上堆著笑:「張總,柳總,你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