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收拾了桌子,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鐘。
張小北把今天用過的銀針一一消了毒,重新收進針包里。
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朝街道兩頭看了看,
路燈已經亮了,把路面照得明晃晃的,偶有一兩個路人走過,腳步聲在安靜的街上格外清晰。
看著已經冷清下來的街道,張小北心裡莫名有些擔憂。
今天可是寧媛媛約好複診做產後修復的日子,按理說這個時候早該來了。
可寧媛媛還是沒來。
他嘆了口氣,點了支煙,暗暗嘀咕:這寧老師,該不會是家裡真出啥變故了吧?
正琢磨著,柳如眉端著一杯消食的綠茶走了過來,放在了診桌上。
她順著張小北的目光四處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身子微微往他身上靠了靠:「怎麼?望眼欲穿啊?」
張小北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張小北喝著柳如眉泡好的茶,不知不覺間,診所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到了晚上十點。
柳如眉打了個哈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那傲人的曲線瞬間展露無遺。
她伸手戳了戳張小北的肩膀:「別等啦,這麼晚了,今天看來是不來了。關門睡覺吧,我困了。」
張小北想了想,看了看門外空蕩蕩的街道。
也是,大半夜的一個女人出門也不安全,
他起身走到門口,把捲簾門拉了下來,「嘩啦「一聲響,捲簾門貼著地面合攏。
插上鎖鎖好後,他和柳如眉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診所二樓。
進了房間後,張小北直接靠著床頭坐下。
後面進來的柳如眉隨手把門帶上,
看著他出神的樣子,她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還惦記你那個女老師呢?」
「是有點擔心。」張小北實話實說。
柳如眉沒再問,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行了,別想了。你要是真放心不下,明天我陪你一塊兒去趟一中看看。」
張小北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那嫵媚的俏臉,心裡一暖:「行。」
柳如眉聞言,忽然「撲哧」一聲笑了:「你這人吧,對誰都上心,就是對自己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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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自己怎麼不上心了?」張小北反駁。
「你對自己上心?」柳如眉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看看你這幾天東奔西跑的,白天治完這個治那個,晚上還要去會所給人家看病,連軸轉了幾天了?腳都沒沾過地吧。」
張小北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那不是為了賺錢嘛?賺錢哪有輕鬆的。」他訕訕地笑了笑,「再說了,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一點都不累。」
柳如眉哼了一聲,站起身來,關了房間裡的燈,在黑暗中摸索著開始脫衣服。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張小北借著月色看著她漸漸一絲不掛的絕美身段,線條在月光里顯出柔和的弧度。
脫完衣服,柳如眉掀開被子鑽了進去,然後伸手拽了他一把:「你愣著幹嘛?不睡了啊?」
張小北被她這一拽,順勢倒在床上,兩人並排躺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屋頂的天花板照出一片銀白的光。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再加上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乾柴烈火自然是一觸即燃。
一番雲雨過後,張小北神清氣爽地靠在床頭。
柳如眉卻還不罷休,她滿身香汗,像只黏人的貓一樣趴在張小北結實的胸膛上,白嫩的手指在他脖頸間畫著圈圈。
忽然,她仰起頭,水潤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湊過來在他脖子上嗅了嗅,然後張嘴作勢就要咬下去。
張小北知道她要幹嘛,忍不住笑問道:「你真要種草莓啊?」
他哪能不知道她的這點小心思。
這娘們分明就是對沈紅棉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痕跡耿耿於懷,在這兒吃飛醋呢。
「怎麼?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現在是想反悔嗎?」柳如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酸溜溜的醋意。
「行行行,種,你隨便種。」張小北壞笑一聲,乾脆仰起脖子,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種兩邊,剛好對稱!」
「哼,這還差不多!」柳如眉咧嘴一笑,張開紅唇,剛準備下口的時候……
「嘩啦啦啦!」
樓底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診所的捲簾門被拍得震天響,明顯是有人在使勁拍打捲簾門,力道還不小。
與此同時,一道刺眼的手電筒的光從窗戶外面晃了上來,在玻璃上閃了又閃,明晃晃的。
柳如眉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看著窗戶那邊。
好興致瞬間被打斷,張小北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他坐了起來,皺了皺眉:「媽勒個巴子,這誰啊,這麼晚了!」
「你下去看看,有可能是有人找你看病。」柳如眉說。
「行吧,我去看看。」張小北起身,胡亂套了件T恤和褲子,趿拉著拖鞋就下了樓。
走到一樓,開了捲簾門的鎖,「嘩啦「一聲把門推了上去。
只見門外站著兩個老熟人,正是老地方燒烤炒菜的老闆程三,還有老闆娘劉姐,
程三滿臉焦急,手裡還攥著手電筒。
劉姐的懷裡正抱著他們那個五六歲的寶貝兒子。
張小北依稀記得,這孩子叫程成。
程成的一隻手垂在身側,正咧著嘴哼哼唧唧地哭。
「張大夫!您還沒睡吧?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了來打攪您,我家這孩子……」程三滿看見張小北趕忙說了起來。
但由於著急的緣故,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一旁的老闆娘劉姐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程成傍晚在巷子裡跟隔壁家的小孩玩,摔了一跤,起來就說胳膊疼,我們當時看著沒事,就沒當回事,想著小孩子磕磕碰碰正常。
「結果晚上這隻胳膊疼得他直打滾,我們看了才發現這胳膊肘都腫得老高了。小北大夫你趕緊給看看吧?」
張小北低頭看向程成垂著的那隻手,手肘關節處能看到明顯的紅腫。
「別急,我看看。」
說著,他伸手輕輕托起程成的左臂,手指從手腕開始,沿著前臂往上輕輕按壓。
程成「嘶」地吸了一口涼氣,哭得更厲害了。
見狀,張小北的手指停在了肘關節附近。
他輕輕摸了摸關節外側,指尖清晰地感覺到尺骨小頭有輕微的移位,關節囊有明顯的腫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