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茜柔糾結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地長按刪除,將那行滿含醋意和試探的字一個一個地刪得乾乾淨淨。
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鄭茜柔儘量讓自己的回覆顯得平淡無奇,只回了一個字:
「哦。」
發完這個字,她便直接按滅了屏幕,拉起被子蒙住半邊臉,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但是在腦子裡,那個在黑暗中猶如野驢般不知疲倦的男人的身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另一邊,張小北看著「歲歲平安」發來的那個乾巴巴的「哦」字,一頭霧水地撓了撓頭。
「這女人,怎麼突然又高冷起來了?女人的心思真他娘的難猜。」
他嘀咕了一句,也懶得再費腦細胞去揣摩。
正好這時,王慧娟的晚安消息發了過來:「到家就好,早點休息,好夢,麼麼噠。[愛心]」
看著這條充滿愛意的消息,張小北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當即回復道:「好夢,麼麼噠。」
回完消息,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晨曦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睡夢中的張小北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忽然聽到外面的廚房裡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他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老媽這起得也太早了吧。」他嘟囔了一句。
在農村起早貪黑慣了的老人家,到了城裡這生物鐘也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張小北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來到了客廳。
剛走到餐廳,就看見母親繫著圍裙,剛好端著做好的早點從廚房裡走出來。
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母親早早起床的勞動成果。
一沓烙得金黃酥脆的燙麵油餅,兩碟子切得細細的、剛炒出來的土豆絲,中間還放著一鍋熬得濃稠黏糊的白米粥,騰騰地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起來了啊。」母親看見他,臉上立刻堆滿了慈祥的笑,一邊解圍裙一邊沖他說道,「你快去叫一下如眉,讓過來吃早飯吧。」
張小北看了看餐桌上的陣勢,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烙餅的分量和那一大鍋粥,明擺著母親連柳如眉的那份也早早地算進去了,
而且看這架勢,老太太明顯是把柳如眉當成「準兒媳婦」在對待了。
「行,我去叫她。」
張小北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到門口,拉開防盜門,來到隔壁柳如眉的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
柳如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昨晚的那件紫色睡袍,頭髮隨意地披散著,臉上還帶著剛醒沒多久的慵懶勁兒。
看到張小北,她眨了眨那雙桃花眼,嘴角彎了一下:「咋了?」
「我媽叫你過去吃早飯。」張小北偏了偏頭,「她做了你的份。」
柳如眉一聽,臉上當即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她轉身回屋拿了個手機揣進兜里,踩著拖鞋就跟著張小北走了過去。
進了門,母親正好在舀粥。
看到柳如眉進來,她立刻熱情地招呼:「如眉快來坐,粥剛出鍋,趁熱喝。」
柳如眉甜笑著走到餐桌前坐下:「謝謝阿姨,您起這麼早給我們做飯,多辛苦啊。」
「辛苦啥,人老了覺少。」母親笑呵呵地給柳如眉盛了碗粥,又轉頭看了張小北一眼,「你還愣著幹嘛?自己盛粥。」
張小北「哦」了一聲,盛了一碗粥,拿起一張燙麵油餅卷了些土豆絲。
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柔軟,滿口香。
「媽,你這手藝見長啊。」他豎了個大拇指。
「那是。」母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轉頭看向柳如眉,「如眉你試試用這個燙麵油餅卷土豆絲吃,我按你說的土豆絲少放了一點醋,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柳如眉也按照張小北剛剛的做法,卷了一個。
咬了一口後,她也豎著大拇指道:「好吃!阿姨您這手藝真的絕了。」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把燙麵油餅往柳如眉那邊移了移:「好吃就多吃點。」
張小北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裡嚼著餅,默默地覺得,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怕是徹底不保了。
等吃完早飯,母親放下手裡的碗筷,拿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著張小北問道:
「小北啊,你今天去中醫院坐診不?」
「我想去中醫院看看你大伯和大娘。他們這在醫院這麼幾天了,我這一直不去看望一下不太好。」
張小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說:「今天不去,今天不是我排班坐診的日子。不過,我可以陪您過去看看,不耽誤事。」
母親聽後,連連擺手,有些心疼地說道:
「那算了,你那診所一攤子事,跑來跑去的太折騰。改天你去中醫院上班的時候,我再順路跟著你去就行。」
聞言,張小北正要再說,一旁正收拾著碗筷的柳如眉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笑盈盈地湊了過來。
「阿姨,別改天呀,就待會兒,我送您去。」柳如眉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彎成了一道月牙,聲音甜得像抹了蜜。
母親一聽,趕緊拉住柳如眉的手,連聲拒絕,滿臉的過意不去:
「哎喲,那怎麼行!這段時間如眉你天天陪著我四處轉悠,耽誤了你不少生意和正事,我哪能再麻煩你。」
柳如眉卻是反手握住老太太那雙粗糙的手,不依不饒地堅持道:
「阿姨,您換衣服,我過去穿個衣服咱們就走。啥耽誤不耽誤的,我平時守著那個小賣鋪也是一個人沒事幹,無聊得很。」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熱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半拉半拽地牽著老太太的手往主臥走,邊走還邊嬌嗔地哄著:
「阿姨,這幾天您老在身邊,我這心裡頭覺得熱乎乎的,過得可開心可幸福了。」
「您就聽我的收拾一下我們就出發,您換上我昨天給您買的那套冰絲短袖,那料子滑溜透氣,您穿上肯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