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啊,近些年咱們寧安縣的變化,那是有目共睹的!這老城區改造以及西拓擴展規劃,還有各項扶持政策,那都是縣委領導班子日夜操勞研討出來的成果!」
「我雖然當下只負責材料這一塊,但接觸的可全都是全縣最核心的動向,有些規劃和政策上的紅利啊,稍微透露一點,都夠很多人受用無窮的……」
司長青揚著下巴,唾沫橫飛地說著近些年寧安縣的各種變化,嘴裡時不時蹦出幾個「宏觀調控」、「政策傾斜」、「招商引資」之類的大詞,說著各種政策為寧安縣帶來的種種好處。
話里話外,無非是在變相地向這些老同學賣弄著他作為縣委辦一員的「內部消息」和那點微不足道的「權力優越感」。
旁邊幾個混得一般的同學聽得一愣一愣的,眼裡滿是艷羨,瘋狂奉承:
「到底是長青啊,在縣委上班就是不一樣,站得高看得遠!」
「可不是嘛,以後咱們得好好和長青聯絡一下,這樣在縣城有啥難處,也好找這位老同學拉一把啊!」
「就是啊,我們班裡,端上鐵飯碗的可沒幾個!」
正享受著吹捧和奉承的司長青滿面春風,下巴抬得老高,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覺。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往台階下一掃,正好看到了走過來的王慧娟。
只這一眼,司長青的眼睛頓時就猛地一亮!
晚霞的餘光打在王慧娟的身上。
那張可愛的娃娃臉是那麼的嬌媚動人,白皙的肌膚仿佛掐一把都能捏出水來。
而往下看去,那身黑色的修身長裙緊緊包裹著的身段,卻是那麼的突兀有致、波濤洶湧、驚心動魄。
這種童顏般的俏臉與極致的熟婦身材,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這種強烈的反差感,簡直就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火,瞬間把司長青的眼睛給牢牢勾住了。
「咕咚。」司長青喉結忍不住滾了一下,頓時就覺得心裡開始燥熱了,連小腹處都竄起了一股子邪火。
但他畢竟在單位混了幾年,表面功夫還是有的。
他強壓著內心的那股子躁動和激動,清了清嗓子,故作高調、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對周圍的同學說道:
「哎,同學們恐怕還不知道吧?咱們班裡啊,除了我在縣委單位上班為全縣發展盡一份力之外,王慧娟同學也是巾幗不讓鬚眉,人家現在可是在縣醫院上班呢!那可是正經的白衣天使,守護著我們寧安縣父老鄉親的健康啊!」
說到這兒,他才故作驚訝地轉過頭,裝出一副剛瞧見王慧娟的模樣,滿臉堆笑地迎了半步:
「咦?瞧我這嘴,說曹操曹操就到!慧娟,你們來了啊?」
王慧娟看著他這副做作的模樣,心裡只覺得一陣膩味。
但礙於大庭廣眾和老同學的情面,她只得神色淡淡地微微頷首,從鼻腔擠出一聲清冷的應答:「嗯,來了。」
態度不冷不熱,疏離得就像是對待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司長青碰了個軟釘子,也不覺得尷尬,目光順勢落在了王慧娟身旁、幾乎和她貼肩而行的張小北身上。
看著張小北那張氣定神閒的臉,再看看王慧娟對張小北那副隱隱透著依賴的姿態,司長青的心頭頓時閃過一抹極其不快的陰霾。
之前在小北診所被高思雨當面落了面子的那一幕,瞬間也像蒼蠅一樣噁心上心頭。
當然,最讓他惱火的是,王慧娟竟然跟張小北是一塊兒來的!
這證明兩人私下裡肯定是有聯繫的。
而自己,加好友的請求卻是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媽的,這鄉下泥腿子,憑什麼能跟王慧娟這個極品尤物走這麼近?」
不過,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尤其是今晚他是全場的攢局人和主角,司長青自然不會當場表現出來。
他皮笑肉不笑的朝張小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而後,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鍍金手錶,擺出一副領導發號施令的架勢,大聲說道:
「行了,我看人現在差不多都來了,樓上包間裡還有幾位早到的同學等著呢,我們別在門口杵著了,都進去吧!」
說著,司長青帶頭,猶如一隻驕傲的大公雞,領著眾人邁步走進了德潤苑大酒店旋轉的玻璃門。
剛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套裙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來。
胸前別著銘牌,寫著大堂經理。
「您好,先生,請問您幾位?有預定嗎?」大堂經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司長青挺著腰杆,將手裡的公文包往咯吱窩下一夾,拿腔拿調地昂首道:「三樓玫瑰廳,早就預定好的,姓司。」
大堂經理低頭掃了一眼手中的迎賓夾,立刻點了點頭,態度恭敬:
「好的,司先生,您這邊請。」
說著,她轉頭朝不遠處候著的領位服務員招手喊道:「小靜,帶這幾位貴客去三樓玫瑰廳。」
一個扎著丸子頭、穿著紫色制服套裙的年輕女服務員趕忙小跑過來,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您好,各位貴賓這邊請進電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著服務員進了寬敞的觀光電梯,直達三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出了電梯,樓廊里舖著厚重的紅地毯。
玫瑰廳就在電梯正對面。
服務員推開包間厚重的雙開木門,裡面的喧鬧聲頓時迎面撲來。
包間裡面很大,正中間擺著一張能容納二十個人的紅木雕花大轉盤圓桌。
不過,此刻大圓桌旁的座位上,已經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八個人了,都是早到的老同學,正在嗑瓜子聊天。
放眼望去,偌大的圓桌,現在只餘下四個空位。
司長青剛領著人走進去,包間裡原本坐著的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趕緊站了起來,一路小跑著迎了過來。
張小北站在人群後頭掃了一眼,一眼就認出了這人。
這男的叫李小雙,上高中的那會兒,這傢伙就是個狗腿子,天天跟在司長青屁股後面混,替司長青跑腿買水、鞍前馬後,十足的一個馬仔。
如今這麼些年過去了,那副奴顏婢膝的諂媚勁兒倒是一點兒沒退化。
「長青!你可算上來了!」
李小雙一路小跑湊到司長青身邊,遞了支軟中華過去,隨後有些為難地湊近司長青耳邊,壓低了嗓門說道:
「長青,你看這……這包間怕是有點坐不下了啊!已經坐了十八個人了,現在這又是七八個,而且剛剛群里還有三四個同學說被堵在下班路上了,待會兒也得過來。」
「這算下來可都快三十號人了,這一個桌子擠得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