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注視下，游羽走上演講台。
他開門見山：
「進化是個有趣的課題。」
「絕大多數精靈都具備進化的潛力，它們能夠在一瞬間變得更加強大。」
「而每種精靈的進化條件又都不一樣，甚至相同的精靈也有可能在進化後變成不同的樣子。」
「精靈為何會發生進化？又為何會出現各種進化分支？」
「這些都是精靈學研究的終極課題。」
「今天，我想以小山雀和它的進化型朧光雀為例，向各位聊聊自己對進化的看法。」
游羽很快進入正題。
「我認為，每一隻精靈在進化層面都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他的話立刻讓研究員們來了興趣。
進化的無限可能性？
這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了，但在學術界一直爭議不斷。
自從唯心論提出，以它為基石構建的進化學就一直是熱門領域。
百年來，無數研究員添磚加瓦，讓現代精靈學最終發展成了如今的模樣。
而從以唯心論為基石的進化學大廈誕生開始，一朵烏雲就註定無法忽視——
無限猜想。
人類發現的進化形態，會不會只是精靈無限進化分支中的冰山一角？
這是註定無法證明的難題，但同時也是促使人類不斷探索精靈進化的終極課題。
能從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口中聽到類似「無限猜想」的觀點，說明他確實準備了不少功課。
課題深度也立刻從朧光雀本身，提升到了用以佐證進化學最終猜想的程度。
意義一下就不一樣了。
在其他研究員的眼神鼓勵下，游羽繼續娓娓道來：
「故事要從一隻被拋棄的小山雀開始說起。」
「……」
「了解它的經歷後，我們開始正式設計實驗……」
游羽簡單闡述了研究所這隻小山雀的經歷，並以此為基礎提出自己的合理假設。
「見證小山雀的第一次失敗進化時，我注意到——」
「促使它飛行的動力可能與其他小山雀並不相同，所以它才會付出百倍努力，只為證明自己也有飛向天空的潛力。」
「我隱約覺得它是特殊的，也開始去復刻當時的全部條件。」
「最終結果證明了我的猜測。」
「這份執念確實讓它表現得獨一無二，成為第一隻進化為朧光雀的小山雀。」
「符合唯心論對進化的解釋。」
借著李亮拍攝的進化錄像，游羽將自己的思路和設想全部說了出來。
台下的研究員們不時點頭，對於他的觀點表示認可。
課題的發現看似巧合，卻將游羽敏銳的觀察力和決斷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換成其他研究員，他們應該不太會把第一次失敗當回事。
畢竟類似的情況太常見了。
也許過去也有研究員遇到過同樣的事。
但只有游羽注意到問題所在，並從中得到了靈感。
他的想法確實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天馬行空。
但在科研領域，超人的想像力與才能往往是畫等號的。
類似的例子能找出許多：
有蘋果砸頭創造經典力學體系的物理學家；
也有夢中發現元素周期表的化學家；
還有種豌豆種出遺傳學的神父。
甚至進化學領域內的許多理論，也要靠研究員們的「靈光一閃」去逐步推進。
有了前輩們的經典案例，游羽的靈感小故事反而更有說服力。
匯報很快進入尾聲。
「朧光雀暫時還沒有其他樣本，所以它的進化條件目前還無法證實。」
「在此，我提出三個猜想。」
重點來了！
游羽說完，後排旁聽的本地研究員們立刻豎起耳朵。
只要能跟著游羽的思路復刻進化過程，他們也能跟著混幾篇論文，說不定還有機會上頂刊！
誰能不心動啊？
連前排的資深研究員們也表現出了感興趣的樣子。
在全場注視下，游羽繼續說：
「其一，小山雀不一定要被拋棄過，只是能進化成朧光雀的個體大概率得經歷過挫折，才能具備更堅定的決心。」
「其二，它們的性格必須很不服輸，才能在反覆失敗後仍然有繼續奮鬥的勇氣。」
「最後，和視頻中表現的一樣，朧光雀的進化還需要取得月亮的回應。」
話音剛落，正在記筆記的研究員們忽然集體抬頭看向他。
前兩點還算比較容易理解。
最後一條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月亮的回應？
這算是玄學嗎？
雖然聽不懂，但在糾結片刻後，他們還是老老實實把游羽的話記錄了下來。
游羽的意思……
應該是要在有月亮的時候進化吧？
環境確實是影響精靈進化的一大因素，類似只在晚上進化的案例也有一些。
總之，先這麼理解吧！
游羽說完後，匯報內容到此為止。
不過，在下台前他又想了想，決定臨時補充幾句原本沒寫的內容：
「這次的進化過程讓我意識到——」
「精靈的性格、經歷、羈絆等方方面面，共同構成了它們的存在，也讓每一隻精靈都變得獨一無二。」
「就像不屈的小山雀最終成長為神秘的朧光雀，我想其他精靈應該也都有著自己獨特的可能性。」
「如果我們能發現並激發出它們的潛力，或許未來就會出現越來越多的全新進化形態。」
「以上是我提出的猜想，希望終有一天能得到讓人滿意的答案。」
說完，游羽向前鞠躬致意。
「謝謝大家。」
會議室先靜默了片刻。
直到前排的楊博士率先起身鼓掌，房間裡才立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經久不息的鼓掌聲。
前排的資深研究員們紛紛起身鼓掌，向這位年輕的研究員表達敬意。
對於一位年輕的研究員來說，這已經是極高的殊榮了。
前排末尾的李亮和沈清月也跟著站了起來，為游羽的精彩演講而感到驕傲。
他們的課題是此次交流會的重點，原本兩人還在為初次上台的游羽而感到緊張。
誰又能想得到……
上台後，游羽居然表現出了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匯報內容也很專業。
尤其是最後的幾句話，更是直接把本來單調的課題硬生生拔高了一個檔次。
這就是天才的餘裕嗎？
匯報工作圓滿結束。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很有趣的猜想。」
率先提問的是植物學專家楊博士。
游羽對她很有印象。
不光因為她的課題很有趣，剛才演講結束對方也是第一個給自己鼓掌的。
但她的問題也同樣刁鑽。
「假如你的猜想能夠被證明，那我們離發現進化的基本原理應該也已經不遠了。」
「不過，你又要如何去證明自己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