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動蕩平息，塵埃散去。
置身於記憶宮殿的正中央，機械暴龍獸的身體就如同這座宮殿一般若隱若現，隨時有崩塌消散的可能性。
就連機械暴龍獸腦後的那圈光輪，都明顯暗淡了許多。
顯而易見的，強行將自己內心深處的記憶宮殿以「數碼空間」的形式顯化出來，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輕鬆。
好在最終的結果是好的，那兩發威力超乎預想的究極破壞炮並沒有造成除目標之外的額外傷亡。
至於惡魔獸那個倒霉蛋？
只能說那傢伙猜的沒錯，姜呂尚其實就是故意的。
明明有機會脫離戰場，卻又被自身貪慾驅使火中取栗，那就活該被火灼傷。
要不是實在沒有餘力，姜呂尚都想把對方圈進這記憶宮殿中，與自己一同承受那兩發究極破壞炮的餘波。
「昊天……這次應該完蛋了吧？」
微微喘著粗氣，機械暴龍獸的聲音顯得異常沙啞。
「像遊戲、漫畫和小說里那種BOSS還有二段變身的劇情，應該不會發生吧？」
聽著機械暴龍獸的吐槽，太一還沒來得及搭話，一聲尖銳的嘯響打破夜空的平靜，同時傳遍兩界。
帶著毫不掩飾的錯愕，機械暴龍獸近乎本能的抬頭望向天空——或者更準確的說是現實世界。
【昊天有沒有二段變身我不知道，但咱們的麻煩顯然還沒有結束。】
太一的聲音同樣略顯疲倦，可卻始終保持著那股冷靜與淡然。
【你展現出的力量似乎嚇到了某些人……】
【為此，那些瘋子甚至不惜動用某些禁忌的技術了。】
聞言，機械暴龍獸瞳孔緊縮了一下，然後才注意到這聲尖嘯的源頭竟然來自於現實世界的高空。
在肉眼無法觀測的高空軌道上，數十根細長的小型彈杆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
不同於先前那些投遞的霸天機甲。
這次投射下來的彈杆每一根都有數噸重，並且如同散彈般覆蓋了大半個城市。
一旦讓它們真的落下，虛數空間肯定是被貫穿、擊碎的，並且下方的城市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天基動能武器？」
「這種武器真的能實戰嗎？」
愕然地張大了嘴巴，機械暴龍獸難以置信的發出一聲驚異的低吼。
因為他隱約記得在自己前世的那個世界，類似的天基動能武器早就被人反覆論證過。
理論上的確簡單粗暴——把足夠重、足夠硬的彈體送上軌道，然後以高速砸向地面。
可真正算起成本、再入損耗、末端制導和軌道部署，這種武器的實戰價值遠沒有科幻作品中那麼誇張。
相較之下，雷射、微波之類的天基定向能武器反而更加現實。
【所以我說這是禁忌的技術……】
【天基動能武器最大的缺陷是在再入大氣層的時候，會因為高溫和阻力損耗動能，純粹的重力根本無法賦予其想像中的力量。】
【可如果它在再入大氣層的時候，不會因為高溫和阻力而損耗動能，反而會持續不斷的加速呢？】
【甚至更進一步，直接捕獲外軌道上的隕石碎片、衛星殘骸進行投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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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城市的邊緣。
「好大的殺性！」
抬頭仰望著那數十道耀眼的流火，一位身穿道袍的少年難掩自己內心的震驚。
「在自己的國家動用這種滅城級的武器，誰給他們的授權！？」
說話間，少年的眉心緩緩裂開，赫然睜開了一隻豎眼。
在這隻天眼的加持下，少年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數十根小型彈杆，以及環繞在周遭的某種破片結構。
「是引力彈弓技術，利用星球本身的引力場，在短時間內讓動能彈頭加速到光速的千分之一。」
「結合那些破片結構，貫穿那個虛數空間、毀滅這座城市還是輕而易舉的。」
悄無聲息之間，一條長著人臉的蛇從少年的衣領中鑽了出來。
那是一張美人臉，只不過卻盡顯妖嬈和嫵媚的氣質，說話間更是帶著靡靡之音。
「要我說，你當初就不該離開歸墟。」
「任我等長生逍遙，又何必沾染這凡塵俗事呢？」
頭都沒低一下，少年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道。
「化蛇，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是求道者，而我是傳法者。」
「我接受白水河沿岸的千年供奉，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坐視他們遭災不管。」
輕輕的冷哼一聲，化蛇的身體緩緩盤踞起來說道。
「你想算盡天命、度盡苦難，可結果呢？」
「那群愚民背叛了你，不僅讓你再也回不到歸墟，甚至還令你身陷囹圄，九死一生。」
「要不是有我在，你幾十年前就死了，哪還有機會站在這裡大放厥詞？」
說到這裡的時候，化蛇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向下一瞥。
少年腰間除了一枚八卦羅盤，就只有一塊被衣擺遮住大半的灰色石飾。
隨著夜風吹過，道袍微微掀起，那塊石飾也短暫露出了全貌。
——八角形，灰白石質。
——表面隱約可以看到一隻首尾俱全的老鼠圖案。
只是還不等人看清，少年便已經伸手取下了腰間的八卦羅盤，寬大的袖袍再次將那枚不起眼的石飾遮掩了起來。
「你救了我，本身就說明了天命在我。」
「況且見識了這繁華盛世，你難道還想回到那一無所有的歸墟嗎？」
不得不承認的是，少年的一句話就讓化蛇沉默了。
縱使是道心堅固的求道者，在見識了這幾十年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讓她對自身所求之道產生了懷疑。
「如今這個時代或許的確是千萬年來未有的盛世，但這種盛世能夠維繫多久呢？」
「道無窮、壽有盡，剎那的繁榮又如何比得上永恆的大道呢？」
輕輕的歪了一下腦袋，少年沒再和化蛇爭辯太多，而是緩步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道雖無窮，可萬變不離其宗。」
「就比如說這虛數空間，難道就不算是一種另類的陣法結界嗎？」
當少年觸碰到那道將城市與外界隔絕的屏障時，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了。
「不，我還是低估了那位『天命者』的能力……」
「這已經不能算是簡單的陣法結界了，這分明就是一處尚未成型的福地洞天。」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位天命者似乎管這種技術叫『數據維度』，又或是信息物質化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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