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園區最外圍,404所戰士們的行進路線上。
「小心,有動靜!」
當陸武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隊員們的耳中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自己身邊發生的詭異一幕。
只見趙軍本能的低下頭,就看見一截埋在碎石里的鋼筋一點點抬起。
宛如活物一般,那根鋼筋貼著地面不斷延伸,主動接近旁邊那扇倒塌的鐵門。
咔!
當兩塊原本毫不相干的金屬在接觸後,居然自行咬合到了一起。
隨後是旁邊的護欄、斷裂的管道,以及一輛已經被砸扁的運輸車,都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作用下緩緩改變著結構。
「又是那鬼東西?」
隊員的疑問沒有得到立即回答,因為趙軍已經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類似的變化並非只發生在他們腳邊。
沿著工業園的圍牆,一片片散落的鋼鐵正在接連豎起。
它們沒有撲向人類,也沒有向機械巨神所在的地方靠攏,而是封住了那些通往園區之外的缺口。
一根鋼樑彎曲,另一截軌道隨即嵌入其中。
細密的金屬絲從廢棄設備里抽出,交錯穿過尚未閉合的縫隙,讓原本散亂的邊界逐漸連成了一體。
直到看見金屬表面那種與長槍如出一轍的數據紋路。
趙軍方才驚覺抬頭,望向戰場中央那頭還在嘶吼、咆哮的大地暴龍獸。
「是它!」
隨著大地暴龍獸額頭的光芒越來越亮。
仿佛整座工業園的鋼鐵,都正在回應他的呼喚一樣。
延伸、變形、重組……
在短短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就將整個工業園區圍成了一個禁區。
禁區之外是無聲的黑夜,禁區之內是鋼鐵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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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軍等人都能夠看出的變化,身處其中的司命自然感受得更加清楚。
或者更確切一點來說,司命的火種感受到的遠比趙軍他們看到的現象更加本質。
在大地暴龍獸那如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之下,機械巨神的身體不斷破碎,火種不斷飛出。
一開始,那些火種還能夠像之前一樣,迅速找到新的載體。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發生了逆轉。
一塊剛剛脫離主體的火種落向附近的工程車輛,結果卻在接觸車身的瞬間被彈了出來。
它立刻改變方向,試圖鑽進另一根鋼樑,得到的依舊是相同的回應。
那些金屬明明還在原處,它卻已經沒辦法進行入侵了。
因為這些金屬都和大地暴龍獸手中的長槍一樣,在數據層面上構築起了一層防火牆。
滋滋滋……
還沒等這塊火種找到第三個載體。
工程車的外殼便突然翻起,與旁邊的鋼樑一同堵住了去路。
迫不得已之下,司命的火種只能重新退回機械巨神所在的區域,在上空不斷盤旋。
「這怎麼可能?」
猙獰的儺面在咆哮,聲音卻來自不同的擴音裝置,彼此重疊得有些刺耳。
奈何,姜呂尚從來沒有向敵人解釋自身能力的習慣。
他只是習慣性的再次轉動長槍,將一條試圖砸向地面的機械臂挑開。
與此同時,巨神另一側的幾根手指卻自行彎曲,反過來扣住了旁邊的支撐結構。
司命終於發現,變化已經不止發生在外界。
剛剛被長槍壓住的那截手臂,表面同樣浮現出了陌生的數據紋路。
原本依靠火種才能活動的鋼鐵,此刻卻在一點點脫離它的控制,甚至開始按照另一個人的意志重新排列。
「你正在構建自己的領域?」
直到這一刻,那些殘缺的儺面才真正露出了驚懼之色。
姜呂尚並沒有創造新的火種,也沒有嘗試將這些機械全部變成生命。
他只是把長槍上那道已經驗證過的防火牆,寫進了更多的鋼鐵。
可當這些鋼鐵遍布四周,甚至開始出現在機械巨神的體內時,事情就變得完全不同了。
「領域?」
「其實我更喜歡將它稱之為『鋼鐵墳場』!」
話音未落,姜呂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長槍順著機械巨神胸腹間的縫隙穿過,卻沒有像先前那樣將其捅碎。
槍身上的數據紋路迅速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擴展開來,讓附近幾組正在轉動的結構接連停頓。
於是,更多的火種從機械巨神的身上飛了出來。
每飛出一枚火種,機械巨神的身體就坍塌一部分,並且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個身軀。
轟隆隆……
此情此景之下,縱使司命再怎麼憤怒,也只能選擇轉身。
最起碼要暫時離開這個危險之地,而不是在這個逐漸變成「鋼鐵墳場」的地方與大地暴龍獸繼續僵持、戰鬥下去。
「現在才想著跑?未免為時已晚了!」
在機械巨神的必經之路上,一根根巨大的鋼鐵荊棘突然鑽破地表。
那些鋼鐵荊棘原本是埋藏於地下的鋼筋,是工業園區建立之初就打下的地基。
如今在【鋼鐵墳場】的作用下,這些沉睡於地下的鋼鐵被強行重構,並且隨著姜呂尚的意志化作荊棘拔地而起。
遠遠望去,只見那荊棘樑柱彼此交錯,底端深深嵌入地下管網。
迎面撞來的機械巨神最多只撞開最外面一層,更多金屬便從兩側補了上來。
更重要的是,姜呂尚可不會就這麼坐視機械巨神逃跑。
咻——轟!
一桿巨大的長槍在手,甚至揮舞出了音爆。
前面的機械巨神還沒徹底撞破荊棘,後方的大地暴龍獸就已經緊隨而至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些被機械巨神壓彎的鋼鐵荊棘再次發生了變化。
它們沒有被撞散、撞落,反而沿著機械巨神傾倒的軀體向上攀附,扣住了底盤與幾條尚在活動的肢體。
在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情況下,司命終於放棄了維持整個身體。
咻!咻!咻!
數道赤光的火種同時脫離機械結構,分別沖向不同方向。
有的貼著地面鑽向裂隙,有的直接升空,還有的藏在被主動拋出的零件里,試圖借著混亂離開。
可惜的是,姜呂尚等的就是這一刻。
地底的鋼筋驟然翻起,在裂隙前交織成一面傾斜的金屬牆。
旁邊的吊裝鋼纜則猛然繃直,帶動整片被掀開的廠房頂棚,擋住了向上逃竄的赤光。
一塊火種剛剛避開迎面合攏的金屬,側面的廢棄設備便又伸出數根尖刺,逼得它不得不再次轉向。
它們往哪裡走,哪裡的鋼鐵就會隨之改變。
不是某一堵牆,也不是某一扇門。
那些過去能夠隨意進入的機械、管線與鋼鐵,如今全都變成了阻擋它們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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