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鋼鐵帝國最外圍的數據荒原。
姜呂尚眼中那片不過巴掌大小的風暴，落到這裡卻已經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原本堆積在地面的機械構件被一層層掀起，齒輪、軸承和斷裂的金屬支架夾雜其中，但更多卻是不定型的馬賽克數據團。
身為數據生命，尤其是鋼鐵帝國的數碼獸——最先察覺異常的齒輪獸已經開始後退了。
它們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知道哪些區域會受到內城的保護。
因此齒輪獸們沒有誰刻意停留，只是沿著那些仍然穩固的軌道，陸續離開了風暴經過的地方。
唯獨一抹金色的身影沒有跟上。
日輪獸先是躲進了一座傾斜的金屬支架下面，等到最先掃過的那股亂流過去，才重新探出身來。
它並沒有迎著風暴前進，而是沿著外圍繞向另一邊，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些不斷落下的機械碎片上。
其中有一截結構，它此前從來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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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先後被風暴撕開了三次，每一次都能重新聚合，只是聚合後的模樣略有不同。
對於已經在這裡活動了很長時間的日輪獸來說，這顯然比那些到處都能找到的齒輪、履帶更值得留意。
它等了片刻，直到那截構件再次落向地面，才順著支架一躍而下。
咔嚓！
然而就在它即將落地的時候，下方那段看似完整的軌道突然斷裂，大片灰黑色的數據順著斷口湧出。
連帶著附近幾塊原本嵌在一起的構件，都在迅速向下沉去。
見狀，日輪獸及時改變了方向，借著旁邊尚未坍塌的支架轉了一圈，這才重新落到較為穩固的地方。
它回頭看了看那段已經消失的道路，身體兩側的齒輪短暫停轉，隨後才再次活動起來。
類似的事情，它已經遇到過不少次。
這裡的東西不能只看外表，有些看上去已經鏽壞的構件，反而能夠長期維持原狀。
另一些外表完整、結構精密的機械，卻可能在第一次受到碰撞時就徹底散開。
這也是大多數齒輪獸不願意繼續深入的原因。
數據荒原作為鋼鐵帝國外層的外層，其風險遠比廢料區和回收區要大得多。
單單只是一個不穩定的物質化結構，就能夠勸退大部分齒輪獸了。
當然了，這並不是說齒輪獸沒辦法在純粹的數據空間存活。
恰恰相反，數碼獸是天生以數據為食的生命，網際網路上數據的多樣性反而能夠孕育出更多種的數碼獸種類。
只是從巧洛獸到卡普利獸，再到齒輪獸。
鋼鐵帝國的數碼獸們早已習慣吸收機械結構、電子協議一類的數據，對於這些混雜著未知程序的東西向來敬而遠之。
這種偏食限制了它們的進化方向，卻也讓鋼鐵帝國現階段的機械生態變得異常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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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數據風暴愈發明顯，各種充滿惡意的程序在這交界地化作實質從天空落下。
充滿鐵鏽味的雨點，半數據化的齒輪，隨意拼湊的軸承……
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由數據化作實體落下，整片區域都因此改變了地貌、地形。
置身於其中，日輪獸非但沒有選擇離開，反而更加好奇的打量起了這一切。
日輪獸與其它齒輪獸不同，它曾經被姜呂尚召喚前往過現實世界，知道鋼鐵帝國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全部。
也正是懷著這樣的好奇和憧憬，它才進化成了與眾不同的日輪獸。
咔咔咔……
就在日輪獸猶豫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它卻突然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隻落單的齒輪獸。
對方顯然並不熟悉這裡的環境，在各種惡意程序的攻擊下顯得格外狼狽。
一團灰黑色的數據沿著支架鑽下，幾乎堵住了那隻齒輪獸唯一的去路。
可它並沒有急著衝出去，反而用身體側面的小齒輪，撥動了一塊懸在邊緣的鐵皮。
那塊鐵皮才剛剛落向另一側，原本還在支架上遊動的數據便驟然加速，迅速纏了上去。
趁著這個間隙，齒輪獸繞過支架，朝著相反的方向脫身。
可惜它選中的新落腳點並不穩固。
轟咔！
隨著一片馬賽克從連接處剝落，那段橫樑突然向下傾斜，逼得它不得不再次退回支架旁邊。
看到這裡，原本就充滿好奇心的日輪獸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種感覺日輪獸很熟悉，它似乎從那個同類身上看到了姜呂尚的身影。
想到這，日輪獸沿著支架轉向另一邊，在一段看上去已經嚴重鏽蝕的軌道上停住。
砰！砰！
只見它用側面的齒輪輕輕碰了兩下軌道。
然後立馬朝著內側挪開了一小段距離，回頭望向那隻還被困在原地的同類。
不得不承認的是，日輪獸的行為的確第一時間就吸引了齒輪獸的注意。
那隻擁有成熟心智的齒輪獸立馬就理解了日輪獸的意思——它是在給自己指明方向。
然而齒輪獸沒有馬上靠近，而是先看了一眼日輪獸身後的方向，又掃過兩側仍在不斷變化的構件。
在確定附近沒有潛在的風險後，這才避開腳下的斷口，沿著它剛剛走過的位置跟了上來。
哪怕已經來到相對穩固的軌道上，它也沒有急著與日輪獸貼在一起，始終留著一小段能夠隨時轉向的距離。
對此，日輪獸倒是沒有在意。
確認對方已經跟上之後，它便重新轉動兩側的齒輪，沿著那條彎彎曲曲的舊軌道繼續前進。
那隻齒輪獸也很快察覺到了這裡的不同。
先前幾次險些讓它跌落的坍塌，再沒有出現在腳下。
不一會兒，前方的軌道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銀白色紋路。
幾團追著它們而來的灰黑數據剛剛接近，便在那些紋路的排斥下一層層剝落。
剩下的亂流順著軌道兩側分開，重新卷向更遠處的荒原，就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牆壁隔開一樣。
直到這時，那隻齒輪獸才終於停了下來。
可它最先看的並不是追來的風暴，而是不遠處那悠哉悠哉的日輪獸。
等注意到日輪獸似乎並不打算與自己過多接觸，而是轉身前往數據荒原的其它區域時。
齒輪獸望著這條通往內城安全區的軌道，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上了前方那抹金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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