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滬上華燈初上。
鄭朝陽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看著不斷進來的人,臉上始終保持平靜。
這次行動,雖然是他們執行,可關注的目光不少。
有滬上的領導,也有四九城的領導。
而為了此次行動,他們前期可是做了大量的工作。
單單參與的人員就超過一千人,其中還有為數不少的隱秘戰線的同志。
如今,上級將最後的抓捕行動交給他們,既是對他們委以重任,也是給他們留一個面子。
要知道,這裡可是滬上,可是他們的主場啊!
在他們的主場被敵人滲透得跟篩子似的,這可是他們的失職。
當然,考慮到滬上國際化越來越深的特殊性,上級並沒有給予太多壓力。
可在鄭朝陽這裡,壓力從來不是別人給的,而是心裡的那一關,過不去。
他在四九城的時候,就是幹這一行的。
沒理由換到了滬上就不行。
都是一顆腦袋兩個肩膀,有啥區別?
他就不信這個邪!
所以,在滬上,只要是敵人,堅決鎮壓!
目光落在回來的各個小組上,看著眾人的臉色,便清楚此次行動應該沒有問題!
梆梆。
門口傳來聲音,接著郝平川的聲音傳過來,「朝陽,各組都抓回來了。」
聲音落下,鄭朝陽打開房門,隨後對著郝平川說道,「立刻組織人手進行突擊審訊。」
「一定要第一時間讓他們認罪,交代事實,順藤摸瓜!」
鄭朝陽快速說著,郝平川點頭道,「已經安排人手組織攻堅了。」
「你要不要加入?」
郝平川也清楚眼下的情況,越早突擊成功,越能夠挖出上下線,打敵人個措手不及!
「好,我去看看!」
鄭朝陽點頭應下,眼下就是爭分奪秒的時候,沒有過多言語,兩人走向審訊室。
很快,審訊室里便傳來呵斥聲。
面對事實,有人痛哭流涕,直接交代,有人卻直接裝傻充愣,根本不為所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有人有了戰果,隨後帶著抓捕行動的人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隨後,又帶著人風風火火地回來,繼續進入審訊室。
也有人面對拒不合作的人用了各種方法,還是沒用。
三號審訊室,審訊員已經換了三波。
最後,鄭朝陽跟白玲兩人走進審訊室里,看著對面一臉焦急,卻始終不開口認罪的中年男人,兩人對視一眼,都做好了打硬仗的準備。
兩人剛剛坐下。
王國興便急不可耐地說道,「兩位同志啊,這都幾點了?」
「我家裡還有個臥床的媳婦,家裡沒人誰給她做飯?」
「誰照顧她啊,你們,你們這把我帶來,到底是幹啥啊!」
王國興雙手拍打著桌子,滿是焦急。
那種關心家人的急切,一點不像是裝的。
「這點不用你擔心了!」
鄭朝陽將搪瓷缸子拿起來,悠閒地說著,不急不躁,還不忘瞅了眼王國興。
「我們知道你家的情況特殊,所以帶你回來的時候,也派人專門照顧你的愛人了!」
「所以…」
「你就安心在這裡交代問題就行了!」
聽鄭朝陽如此說,王國興臉色閃過一絲焦慮,隨即深吸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隨後看著面前的資料,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搖頭說道,「同志!」
「你們說的這些我根本不清楚,我只是無意間過去看了一眼,怎麼就成了罪犯了?」
「難不成看下都不行?」
「至於您說傳遞的消息,那不過是我隨手寫的一串數字,並不能代表什麼。」
「要是這樣都算有問題,那你們可得抓老多人了!」
「公安同志,你們這樣辦案是非常不負責任的。」
王國興不斷地說著,臉上不僅沒有任何畏懼,反而還說教起來。
而在對面的鄭朝陽,卻是一言不發,雙手抱胸。
直到王國興說的口乾舌燥,發現對面的人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眉頭輕輕皺起,隨後看向對方,「我…」
「說完了?」
鄭朝陽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一旁的白玲這時候才打開筆記,像是進入正題似的。
王國興眉頭一皺,隨後憤懣地說道,「我說完了。」
「你們什麼時候讓我離開?」
「離開?哈哈!」
鄭朝陽搖頭笑著,「我看你是想多了!」
「接下來,該說一下正事了?」
鄭朝陽繼續說道,隨手將手上的一個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很快,審訊室的工作人員將文件袋打開,然後取出裡面的資料,來到王國興跟前,一張一張地給對方看!
王國興看了會兒,上面是他寫的一些東西,眉頭皺起,再次開口道,「公安同志,我已經解釋了,這只是一串普通的數字,並沒有任何的意義。」
「如果你們非要過度解讀,我只能說你們的行為舉止非常不符合你們的職能。」
鄭朝陽抬手打斷對方的高談闊論,「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著,將一包東西放到對方的桌子上。
那是隔壁審訊室里取得的成果。
工作人員再次上前,將審訊記錄一頁頁給王國興看著。
起初王國興並不在意,可在看了兩頁之後,面色突然一變,「栽贓陷害,這是栽贓陷害!」
砰!
鄭朝陽猛地一拍桌子,這是自打進入審訊室後第一次拍桌子,也是第一次起高調!
「放屁!」
「你眼睛看不清嗎?」
「還是看不明白上面的意思?」
說著指著隔壁道,「那裡,你的上級,黑貓已經交代了,你,還有你的同級,你的下級,上面清清楚楚。」
「你們怎麼聯繫,怎麼見面,在哪兒見面的,你看不到?」
王國興張張嘴,想要反駁頑抗到底,可看著面前交代的材料,心裡失落落的,不知所措。
他,還在堅持。
可上家,已經交代了。
這讓他如何堅持?
一時間,悲憤交加下,沉默不語。
王國興依舊沉默不語,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鄭朝陽則不給對方停留思考的時間。
繼續說道,「這是我們從你的上級那裡找到的密碼本。這些人他們都已經將所有事情交代了。」
「也就是說你王國興,外號刺蝟,在我們這裡沒有任何的秘密。」
「之所以一直讓你在這裡說話,就是想要看看你有沒有立功的表現,然而讓我們很失望。」
這話說完,王國興的臉色終於發生了變化,雙目無光,一片死灰!
既然已經發現了,為什麼他沒有將話說明白,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鄭朝陽只是說道,「為什麼現在才抓你?對不對?」
王國興木訥地點點頭。
隨後,鄭朝陽靠在椅子上,「因為我們需要你傳出去消息啊。」
王國興又猛地眼神一凝,盯著鄭朝陽說道,「讓我傳出消息,莫非你們?你們這消息是假的?不,不可能!我親眼看到了,這是不可能的。」
王國興有些想不明白,鄭朝陽也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開口說道,「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現在,最後的機會就在這裡。」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繼續頑抗下去,後果你是知道的。」
白玲這時候放下手中筆,開口淡淡說道,「想想你的妻子,她現在還在床上呢。」
王國興聽到這裡,面色一變,雙手緊緊握著拳頭,隨後開口說道,「如果,我交代,你們能保證她的安全嗎?」
鄭朝陽只是輕輕笑了笑,「你在這裡好歹也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我們就沒有信心嗎?」
聽到鄭朝陽這番話,王國興突然鬆了一口氣。
確實,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多年,即便他不喜歡這裡,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裡的治安。
見王國興稍有動搖,鄭朝陽繼續開口說道,「你放心,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不僅如此,還會給她一口吃的,保證讓她餓不死。」
聽到這話,王國興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片刻後抬頭看向鄭朝陽說道,「沒錯,我的代號是刺蝟,專門負責探查情報,同時向上級傳遞信息和情報。」
隨即王國興將自己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
他原先並沒有走上這條路,而是在妻子出了意外後臥病在床,家庭負擔讓他別無出路。
恰好有人找到了他,說能給他一筆錢,讓他來維持現在的生活,同時也能給妻子治病抓藥。
王國興知道這條路可能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但為了妻子,他別無選擇。
自從答應了對方的條件,他們時不時地從各地方收集一些情報。
因為所在工廠的緣故,需要跟各個工廠進行打交道,所以他能夠獲得不少底層的信息,這些年也從對方那裡獲得了不少的錢財和物資,這是能夠維持現在生活狀況的重要原因。
對於王國興的遭遇,鄭朝陽也不做評價。
個人的利益和國家的利益,有的人在做出選擇的時候,會以前者為先,有的人會以後者為要。
而王國興明顯是以前者為先的。
再說了,現在生活哪有不苦的,比他苦的人大把的是。
最起碼他還是一名工人,還能吃著國家的供應糧,享受著工人的待遇。
比起農村那些貧困地方,看病就是一種奢侈,更不用說吃飯,都吃不飽了。
隨著王國興的敘述,基本上和掌握的情況差不多。
等所有問題交代之後,鄭朝陽才詢問到,「你還有其他的交代嗎?」
王國興思索片刻後搖搖頭。
見此,鄭朝陽跟白玲準備結束審訊。
就在兩人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王國興突然間想到什麼,然後抬頭看向鄭朝陽道,「領導,我這也算是交代清楚了吧,算是立功了吧,能不能讓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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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還需要人照顧,她沒了我怎麼活呀?」
王國興說完,淚水就不斷地流下。
鄭朝陽看了對方一眼,沉默不語,他們只管抓人,宣判的事自然由法律來負責。
見沒有回應,王國興突然間開口說道,「如果,我還有立功表現,會不會法外開恩?」
鄭朝陽收回腳步,回頭看看對方,見對方神色嚴肅,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鄭朝陽也尋思對方的用意,一時間摸不清對方的脈絡。
不過,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想法,而且本著對革命有益的原則,鄭朝陽還是開口說道,「那就看你提供的消息有多價值了。」
王國興沉默片刻,隨後咬咬牙開口說道,「其實我也拿不準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鄭朝陽聽對方這樣說,眉頭就扭了起來,不過還是耐心地等待著,隨後就聽王國興說道,
「向日葵,向日葵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
王國興說完,就看到鄭朝陽跟白玲的臉色一變。
因為這個向日葵並不是一種植物,而是一個組織的代號。
而這個組織存在的意義就是將華夏的任何情報向外兜售,不論是合眾國還是聯盟,還是倭島等。
只要出得起錢,就賣。
他們已經關注這個組織好幾年了。
可始終沒有苗頭。
見兩人如此反應,王國興就知道兩人肯定知曉向日葵的事,於是連忙說道,「有一次我在跟上級菜花蛇接頭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他正在從一個女人那裡購買情報。」
「你們也知道,我們這一行有時候上面催促的緊了,就得想想其他辦法。」
「當時我留了個心眼,躲在暗處等了一會兒。」
王國興舔了下嘴唇,白玲見此拿起搪瓷缸子給對方倒上,王國興雙手捧著缸子喝了口,這才繼續說道,「這女人穿的非常嚴密,外套是一個寬大的袍子,看不出身材咋樣,頭上戴著圍巾還戴著口罩,蒙著臉看不清楚面容,但我聽到她的聲音,一聽就是本地人。」
鄭朝陽跟白玲對視一眼,隨後默默點頭。
「後來我跟上級一起喝酒的時候,聽他說了一嘴,說是從向日葵那裡購買的情報。」
「我猜測,那女人應該就是向日葵的人。」
王國興說完,鄭朝陽跟白玲對視一眼,隨後鄭朝陽說道,「就這些?還有其他交代的嗎?」
「沒了,就這些。」
「同志,我一定配合調查...」
王國興焦急說著,鄭朝陽起身點頭,「我會將你反應的事實記錄提交的。」
說完,走出審訊室。
王國興張張嘴,最終低下頭,滿是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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