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九部！
清晨，楊小濤站在保衛處訓練場邊，目光放在操場上兩個奔跑的小子身上。
垂下的手指間，還夾著留下老長菸灰的煙，這菸灰彎曲著，是時間流逝的痕跡。
冬天的風吹過，將菸灰吹散，撒落在楊小濤的鞋子上，而他卻是渾然不知。
目光突然變得零散起來，視野中，有些模糊，有些漫無目的。
腦海中，卻是思緒不斷。
如今已經入冬，再有個把月，76年就要過去了。
而回顧這一年，思緒更加混亂。
年前時候，太爺的離世，就像是一把刀子豁開了落幕的幕布。
然後，滬上傳來消息，陳大爺在七月份的時候去世了。
那時候，楊小濤正忙著展覽會的事，沒有去滬上參加追悼會。
只是讓院裡的人帶去一份慰問。
然後是九月底，師公葉奇孫住進醫院。
三天後，不幸離世。
彌留之際，仍舊牽掛著九部的工作，仍舊牽掛著九部的未來...
那一天，楊小濤用盡辦法，卻是跟太爺一般，無能為力。
那一天，錢老、陳芳、王燦等人守在靈前，祭拜之人絡繹不絕。
那一天，九部失去了研究院院長，整個研究院停下了工作，人人悲痛，人人惋惜。
而在那一個月，整個九部所有人都戴上了黑紗，胸前佩戴白花...
傷心的一個月，傷心的一年。
這一年，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
這一年，太多太多的傷痛迸現。
好在，這一年，快要過去了。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楊小濤感覺到手指尖的溫度，隨後回神，這才用力吸口氣，然後將手上的煙把仍在地上，抬腳碾碎。
目光再次匯聚，然後落在一前一後兩道身影上。
隨後，就跟端午哥倆湊成一對，在九部保衛處住下來。
一周時間，五天住校，兩天休息。
這比起工人上六歇一好多了。
每天一早，就跟著訓練人員一起出操，然後吃飯，上午學習，下午實操。
師公的離去，讓端午又成熟不少。
就連醒醒，也變得穩重許多。
而且，師公走後，錢老主動的接過研究院的工作。
在錢老的帶動下，一批中科院的專家教授也進入到九部開辦的『學校』當中，讓教學質量大大提升。
如今，九部這種內部的『專業化』教學已經在全國出名了。
甚至連大伯都覺得，要不要將這種模式全國推廣下。
只是考慮再三，還是沒有下決心。
畢竟，九部就一個，總部也只有一個，而楊小濤，還是只有一個。
如此情況下，九部學院的教學質量大大提升，畢業的學生，也開始進入到各個研究行業，成為新生代的重要力量。
端午和醒醒在這種環境下，進步的很快。
可能是遺傳了楊小濤的天賦原因，兩人的身體素質越發強健，學習能力更是遠超同齡人。
有時候，錢老和術興北幾人開玩笑，讓楊小濤繼續為國家做貢獻，多生幾個。
畢竟，這成才的概率可是不小。
對此，楊小濤倒是沒意見，就看冉秋葉同不同意了。
前段時間，冉秋葉終於結束了唐峰的視察工作，返回了四九城。
家裡的女主人回來，讓這個家更像個樣子。
也讓楊小濤從『帶娃工作』中解脫出來，也讓他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正想著接下來的工作，耳邊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梁作新這時候走過來，看了眼奔跑的兩人，然後抱著膀子笑道，「這倆小傢伙，看著一副沒精神頭的樣子，可跑了兩圈狀態就起來了，嘖嘖，年輕真好！」
楊小濤笑著搖頭，「他們倆可差的遠呢，這性子不成。」
「得好好練練！」
聽到楊小濤如此說，梁作新搖頭不語，這倆小子要是差的遠，他們家的那些子侄算啥？
「對了，這段時間要抓好保衛工作！」
楊小濤隨意說著，梁作新聽了臉色凝重。
「尤其是飛機製造廠那裡，還有相關部門，都要做到位！」
楊小濤補充一句，梁作新再次點頭，然後又憤恨說著，「他娘的，你說米格25廢了就廢了唄，在這陰陽怪氣我們幹啥？」
「有本事去找合眾國的場子啊！」
「跟咱們有毛關係！」
說著，梁作新從懷裡拿出一盒煙，彈出一支遞給楊小濤。
楊小濤接過順便拿出火柴給兩人點上。
「這啊，就是嫉妒！」
「原先時候，他們是享受別人嫉妒的一方！」
「如今嘛…」
「這種落差下，只會更加嫉妒！」
梁作新用力吸菸，然後點頭道，「說的有道理！」
「不過，他們都是自找的！對吧！」
楊小濤點頭，然後提醒道，「最近國外對咱們的藍駒可是很關注的，都想著探索咱們的秘密呢！」
梁作新聽了哈哈一笑，隨後冷聲說道，「這群傢伙還真是自以為是。」
「以為咱們的白駒都跟米格25似的啊！」
「真他娘的敢想！」
楊小濤沒有接話，而是認真說道，「其實，他們這樣想也不能說不對！」
說著，眼睛眯起來，「不過，他們要是以為這麼簡單的話，那就，呵呵…」
梁作新聽出楊小濤話里的意思，心中一動，又瞅了眼楊小濤，總覺得這話里，有點陰謀的味道。
不過，這些都不用他操心，只需要做好自己工作就行。
這般想著，梁作新說是最近的安排，「白駒工廠那裡我讓老趙過去瞅著，工廠保衛科先讓楊智他們自檢一遍，再去執行任務！」
「藍駒加工廠，老陳過去，他帶人過去，應該沒問題！」
楊小濤點點頭，梁作新繼續道，「至於設計研發人員，老余負責，各個街道也都收到通知，全力配合安保工作！」
「相關人員也做了培訓，遇到緊急情況時該怎麼說，怎麼做，該怎麼確保自身安全…」
梁作新像是匯報工作似的，楊小濤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等梁作新說完，楊小濤鄭重的點點頭，最後提醒道，「還有跟其他機部做好聯動。」
「這件事，我會在研究室那裡說明，你這研究室保衛處主任，也要拿出架子來！」
聽楊小濤如此說，梁作新也笑了起來。
自己肩頭上可是還有個高新產業研究室保衛處主任的名頭。
要是按照職級來算的話，可不比黃老、王老他們低。
只是他們隸屬於安保系統，雙方之間沒啥可比性。
「行，回頭我就把幾個負責人召集在一起開個會。」
楊小濤點點頭，目光又落在遠處兩道身影上。
此刻，醒醒有點跟不上端午的腳步，正在後面大口喘氣呢。
「唐彰，加快速度！」
「別在後面磨蹭。」
「端午，你也是。」
聽到楊小濤的呼喊，剛準備放緩速度的醒醒只能咬牙繼續往前。
前頭的端午也適當放緩速度，兩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在一群保衛人員的加油中繼續跑著。
看到這一幕，梁作新再次笑起來，「對了，聽說波斯和沙漠那裡都準備購買米格25？」
楊小濤點點頭，「沒錯！」
「這米格25的性能雖然不如咱們的白駒，但也算是優秀戰鬥機，尤其是超高速飛行，在當下算面對合眾國的響尾蛇也能擺脫。」
「有這樣的飛機在，作戰體系會更加健全。」
楊小濤說著，然後搖頭笑道，「這次波斯那裡準備購買十架，沙漠購買十二架，至於其他國家，就不清楚了。」
事實上，自從件事爆發之後，聯盟就主動打開米格25的對外銷售的渠道。
而且從外貿傳來的消息，聯盟收到的訂單用雪花來形容都不為過。
尤其是那些跟合眾國不對付的國家，更是大量的進口這種飛機。
楊小濤猜測，估計用不了多少時間，聯盟就能靠買飛機挽回損失了。
至於能否將這筆錢用到新戰機研發上，那就得看聯盟的科技實力了。
梁作新聽了搖搖頭，「要是咱們的白駒擺上貨架，哪有米格25的份啊！」
楊小濤側頭笑道，「那你希望咱們白駒擺上貨架？」
梁作新搖頭，「傻子才賣呢！」
「那不就得了，聯盟把米格25擺上貨架也是無奈之舉！」
「若非如此，他們虧的更多！」
楊小濤說著，然後笑道，「我們也準備買上十架！」
「啊？咱們買了幹嘛？」
梁作新有些不解，「聽說這飛機很貴的，一架上百萬聯盟幣呢！」
楊小濤搖搖頭，「沒有那麼貴。」
「咱們去談了，價格打八折優惠，而且每架贈送4枚R-40空空飛彈，其中內側的2枚為紅外製導型，外側2枚為半主動雷達制導型，這對咱們發展空空飛彈很有幫助。」
說到這，楊小濤又笑道，「還有這款飛機的雷達系統，也能給咱們提供不少幫助。」
「到時候，這十架飛機咱們九部有一架研究，剩下的交給鵬總他們。」
梁作新好奇，「交給鵬總？咱們也要用這飛機？」
「嗯，鵬總的意思是買回來，當成藍軍啊！」
「藍軍？」
梁作新眨眨眼不明所以，楊小濤湊跟前簡單說了下，隨即恍然大悟，「這個，確實可以！」
說著兩人笑了起來。
聊了一會兒，煙吸完，楊小濤看了眼正在散步休息的端午和醒醒，便準備去研究院看看。
梁作新也要去保衛處坐鎮，接下來有他們忙的。
只是兩人還沒分開，就看到余則成滿臉凝重的走過來。
看到這一幕，楊小濤眉頭皺起，心中湧起不好的感覺。
很早很早以前，楊小濤就知道這傢伙凡是主動出來的時候，都不會是好事。
梁作新也看出余則成的臉色不對，來到楊小濤跟前站好。
「楊總，梁處。」
余則成走到跟前，面色凝重。
楊小濤嘆息一聲，「老余，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余則成對楊小濤的詢問也不意外，只是輕輕點頭道，「346所那裡出事了。」
「346所？」
梁作新一驚，剛才還在這跟楊小濤說起接下來的重點工作安排，結果還沒走出訓練場，就出事了。
這也太，背了吧。
楊小濤卻是在聽到346所的時候，心頭一跳。
346所，是高純矽研究所中下轄的一個子研究所。
這些年，隨著半導體的不斷研發，在高純矽研究所下出現了好幾個研究項目。
而346所，就是針對耐高溫塗層的研究。
藍駒身上的那層塗層，就是在這研究所里做出來。
後續，在葉老的帶領下，這個研究所不斷壯大，研究方向也開始拓寬。
葉老去世後，楊小濤便接過研究所的日常工作。
隨即提出研究戰機的隱身塗層材料，如今算是剛剛起步。
不過，了解未來空戰走勢的楊小濤，豈會不注重這些？
否則，那麼多項目，也沒見他這般親手主抓。
正因如此，這件事也在九部中引起不小的反響，只是眾人都不清楚這什麼『隱身塗層』到底有啥用。
可對楊小濤來說，這346研究所的材料，至關重要。
不論是以前的藍駒耐高溫塗層，還是接下來研究的隱身塗層。
哪一個，都不能有事。
見楊小濤一臉凝重，余則成就直接說道，「我們發現保衛處有人向外泄露秘密。」
「而且，這個人的目標，就是346所。」
「很可能，就是藍駒的塗層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