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停筆。」
白川悠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拍了拍手。
波奇發出一聲悲鳴，死死趴在卷子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後藤同學，再不鬆手，我就當零分處理了。」
波奇瞬間彈開。
白川悠走下講台，將試卷一張張收起。回到講台，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紅筆，開始快速批閱。
教室里安靜下來。除了涼依然在嚼口香糖，其他人都盯著講台上那個快速翻動試卷的身影。
紅筆在紙面上划過，發出「唰唰」的輕響。不到十分鐘，七份試卷批改完畢。
白川悠將試卷在講台上磕齊，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少女們。
「成績出來了。」白川悠拿起最上面的一張試卷，「首先是真晝。」
真晝微微坐直了身體。
「九十八分。」白川悠將卷子遞過去，嘴角帶著笑意，
「不愧是真晝，最後一道大題的解題思路非常完美，只在倒數第二步粗心算錯了一個。很厲害。」
真晝雙手接過試卷，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雀躍，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平靜：「……謝謝，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接下來是加藤同學。」白川悠抽出第二張卷子。
「七十分。」
加藤惠站起身，走上講台接過試卷，「中規中矩的分數呢。」
【雖然及格了，但最後兩道大題完全不會做。白川同學剛才批改得那麼快，真的有認真看解題步驟嗎？】
平淡的聲音直接在白川悠腦海中響起。
白川悠看著加藤惠波瀾不驚的臉，輕笑了一聲：
「加藤同學，我可是有認真看步驟的。最後兩道大題雖然空著，但前面基礎題的正確率很高。這說明你只是缺乏一點拓展思維。」
加藤惠拿著試卷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
【誒？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巧合嗎？】
「不是巧合哦。」白川悠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因為我一直在注視著加藤同學。」
加藤惠眨了眨眼，耳尖悄悄染上一抹微紅，「白川同學，請不要用這種讀心術一樣的能力來性騷擾。」
她拿著卷子走回座位。
白川悠笑了笑，繼續報分。
「伊地知同學，八十五分，很不錯。喜多同學，六十五分，安全及格。」
虹夏鬆了一口氣，喜多則歡呼了一聲「太好了」。
「然後是……」白川悠抽出一張字跡有些潦草的試卷，「澤村同學。」
英梨梨揚起下巴，「哼，我都說了，這種難度的卷子本小姐閉著眼睛都能及格。」
「確實。」白川悠將卷子展示出來，
「六十一分。澤村同學閉著眼睛控分的技術，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再多錯一道選擇題，你就要不及格了。」
英梨梨看著卷子上那鮮紅的「61」，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囉、囉嗦！及格了就是及格了！」英梨梨一把搶過試卷，
白川悠沒有理會她的傲嬌，目光落在了最後兩張試卷上。
活動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最後是山田同學和後藤同學。」
白川悠嘆了口氣，「山田同學，二十五分。後藤同學……」
他頓了頓，看著波奇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
「十二分。」
「噫！」波奇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像一灘融化的史萊姆，
「對不起……我這種單細胞生物就不該學習數學……我還是退學去深山裡種蘑菇吧……」
涼則是一臉淡定，「二十五分，比我預期的還要高五分。」
白川悠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地獄補習班】。
「距離明天的摸底考試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白川悠轉過身，【為人師表】技能悄然啟動。
一股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原本還在絕望的波奇和無所謂的涼，突然感覺到大腦一陣清明，視線不自覺地被講台上的白川悠吸。
「不及格的兩位，還有勉強及格的澤村同學和喜多同學。」白川悠敲了敲黑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會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填鴨式教育。」
「誒？！我也要？！」英梨梨瞪大眼睛。
「六十一分的人沒有拒絕的權利。」白川悠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英梨梨看來宛如惡魔，
「放心，有我在，保證你們明天都能考出讓你們自己都害怕的分數。」
真晝坐在前排，看著講台上那個自信從容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傢伙，雖然總是滿嘴跑火車，但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讓人很安心。
「那麼，特訓開始。」白川悠拿起教材，「真晝，加藤，還有虹夏，你們三個負責監督。」
「好。」真晝輕聲應道。
「我知道了。」加藤惠點點頭。「一起加油吧！」虹夏的呆毛晃了晃。
白川悠轉身，粉筆在黑板上敲擊。
「先看前兩道大題，這是你們最容易丟分的地方。」
「為人師表」技能持續運轉。無形的場域籠罩整個活動室。
波奇雙手死死抓著鉛筆，準備迎接大腦宕機。她平時看數學題，數字和字母總會扭曲成不可名狀的怪物。
白川悠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公式。
「輔助線連接A點和C點，把未知數X代入。」
波奇盯著黑板，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符號，此刻自動在腦海里排兵布陣。邏輯鏈條清晰地鋪展開來。
她看懂了。
波奇睜大眼睛，水藍色的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低頭看自己的卷子，原本空白的解答區，現在竟然浮現出了解題步驟。
「懂了嗎？」白川悠轉頭看她。
「懂、懂了……」波奇下意識回答，聲音有些發飄。
「那就把這道題解出來。」白川悠隨手在黑板邊角寫下一道新題。
波奇抓起筆，筆尖落在草稿紙上。沙沙聲響起，三分鐘後，答案躍然紙上。
完全正確。
波奇看著自己的手。這真的是我寫出來的嗎？我這種單細胞生物居然進化了？
白川悠走到涼的座位旁。
涼正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轉著筆。
「山田同學，你的問題不在於笨，在於懶。」白川悠敲了敲她的桌面，
「這道題，用這個思路可以直接秒殺。」
涼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解法。
「原來如此。」涼點點頭，「如果我明天考及格，能折現成烤肉基金嗎？」
「不能。但如果你考到七十分以上，我可以考慮贊助你一套新的貝斯配件。」
涼眼睛亮了。手裡的筆瞬間加速，草稿紙上留下一串串流暢的公式。
英梨梨坐在旁邊，咬著筆桿。
「澤村同學。」白川悠走過去。
「幹嘛！我自己會看！」英梨梨立刻護住卷子，臉頰泛紅。
「你的基礎其實很紮實，只是粗心。」白川悠指著她卷子上的一處計算錯誤，
「這裡，正負號搞反了。下次做題前，先深呼吸。」
英梨梨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拿起橡皮擦掉了錯誤。
數學講完。
白川悠把粉筆扔進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接下來是英語。重點詞彙和語法我已經整理好了。」
他從講台上拿起幾份列印好的資料，發給眾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活動室里只有翻書聲和寫字聲。
波奇第一次沒有在聽課時發呆。她的大腦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狀態。
知識源源不斷地湧入，並且被迅速消化吸收。
她甚至覺得，明天就算考大學入學考試，她也能去碰碰運氣。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今天就到這裡。」白川悠看了一眼手錶。
波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大腦有些超載，但非常充實。
「謝謝白川同學！」喜多收拾書包，元氣滿滿。
「明天見。」虹夏拉著涼往外走。
英梨梨抱著畫板，一言不發地快步離開，經過白川悠身邊時，腳步明顯加快。
活動室里很快只剩下白川悠、真晝和波奇。
波奇把課本塞進書包，背在肩上。
「白川同學……謝謝你。」波奇低著頭，聲音很小，但沒有結巴。
「明天考試加油。記住，你可是結束樂隊的王牌。」白川悠看著她。
波奇臉一紅，用力點頭，轉身跑出活動室。
門關上。
活動室里只剩下兩人。
白川悠走到真晝面前。
「走吧，回家做晚飯。」
真晝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走廊里光線昏暗。
「真晝。」白川悠突然停下腳步。
真晝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怎麼了？」
白川悠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明天的考試，準備好迎接失敗了嗎？」
真晝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
「我不會輸。」
「那我們拭目以待。」白川悠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