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悠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查收著系統獎勵。
遊樂園門票,他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加藤惠。
剛才這隻小助理還在心裡抱怨自己群發告白沒有誠意,這門票來得倒是正是時候。
剛好周末帶她去遊樂園轉轉,免得她又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記上一筆「渣男」的帳。
至於「後藤二里的LINE」……白川悠挑了挑眉,感覺系統偶爾也會塞點莫名其妙的東西。
上次去後藤家做客的時候,他確實沒加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的聯繫方式。這也能算獎勵?
他順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LINE的通訊錄里多了一個頂著柴犬頭像的好友申請。算了,待會通過一下吧。
收起手機,白川悠邁開步子,走到了英梨梨的面前。
此時的英梨梨還沉浸在剛才的羞恥中。
看到白川悠走過來,她像是一隻受驚的貓,渾身緊繃,結結巴巴地強調,
「你、你別多想!都說了是我媽媽想見見你,絕對不是我邀請你的!你可別以為這是什麼見家長之類的……」
她已經做好了被白川悠調侃的準備,連反駁的台詞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而,白川悠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勢逗弄她。
他只是微微彎下腰,語氣溫和地說道:「我知道了。替我向伯母道謝,周末我會準時拜訪的。」
「哎?」
英梨梨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白川悠那雙深邃的眼眸,
原本準備好的連珠炮般的反駁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溫柔,直接讓她方寸大亂,臉頰上的紅暈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厲害了。
最後只能慌亂地移開視線,悶悶地「哦」了一聲,手指無措地絞著裙擺。
另一邊,虹夏像拔蘿蔔一樣,好說歹說才把縮成一團的波奇從桌子底下拽了出來。
波奇頭頂的呆毛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整個人像是一灘失去夢想的粉色史萊姆,抱著吉他包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經過這麼一出,活動室里終於恢復了平靜。
白川悠沒有離開英梨梨身邊,而是順手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拉近,英梨梨剛剛降下一點溫度的臉頰再次升溫,她一臉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你、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澤村同學,你的數位板和壓感筆能借我用一下嗎?」白川悠指了指她桌上的繪畫工具,「我想畫點東西。」
「哈?」英梨梨愣了一下,眼神里寫滿了疑惑,「你還會畫畫?」
這傢伙學習成績年級第一,吉他還彈得好,總不可能連畫畫都精通吧?
作為同人圈裡鼎鼎大名的「柏木英理」,英梨梨在繪畫領域有著她的自信和驕傲。
她揚起精緻的下巴,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勝負欲。
「借你當然可以。」英梨梨大方地把數位板和壓感筆推了過去,嘴角勾起一抹小惡魔般的笑意,
「不過,要是畫出什麼火柴人或者小學生塗鴉,我可是會毫不留情嘲笑你的哦。」
「放心,不會給你嘲笑我的機會的。」白川悠笑了笑,接過壓感筆,熟練地喚醒了平板屏幕,準備打開繪畫軟體。
就在這時,英梨梨的大腦里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等等!
那台平板里……為了方便平時在學校摸魚趕稿,她好像把這兩天剛畫完的幾份本子草稿也存在了裡面!
而且還是那種魔法少女、以及各種極其羞恥且不知廉恥的姿勢的本子!
如果被這傢伙看到的話……
英梨梨的臉色瞬間從得意變成了驚恐,渾身的血液「轟」的一聲全湧上了頭頂。
「等、等等!還給我!」她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整個人直接撲了過去,想要搶奪白川悠手裡的平板。
好在白川悠並沒有去翻閱文件庫,而是直接在軟體里新建了一個空白畫布。
看著英梨梨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白川悠挑了挑眉,故意放慢了語調:「怎麼了?這麼緊張……難道裡面存著什麼不能讓我看的秘密嗎?」
「沒、沒有!絕對沒有!」
英梨梨僵在半空,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死死盯著屏幕上乾乾淨淨的空白畫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強裝鎮定地坐回椅子上,
「你、你別亂翻就行!只准在這個畫布上畫!」
「遵命。」白川悠輕笑了一聲,收回視線。
他握住壓感筆,神色漸漸變得專注。
既然之前從英梨梨身上薅到了「神級畫技」的獎勵,不用白不用。
不死川文庫那邊雖然會安排插畫師,但《你的名字》這部作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種宿命般的畫面感。
壓感筆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沒有任何多餘的線條。每一筆都精準落在一個完美的構圖點上。
英梨梨原本抱持著看笑話的心態,視線落在屏幕上後,再也無法移開。
白川悠跳過了線稿細化的步驟,開始鋪陳底色。
大片的星空藍占據了畫布上半部分。
英梨梨呼吸急促起來。作為專業畫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作畫方式的難度。
不需要色板參考,色彩的明暗對比全憑直覺。
「這裡的光影……」英梨梨指著屏幕,聲音發顫。
白川悠筆尖輕掃,一抹橘紅色的光暈在空中暈染開來。
接著,他開始刻畫細節。
畫布中央,一條長長的石階。
石階下方,穿著制服的少女仰起臉。石階上方,穿著西裝的少年回過頭。
兩人視線交匯。
一根紅色的結繩在風中揚起。
背景鋪滿飄落的櫻花。
英梨梨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細節。光影的折射、人物衣服的褶皺、髮絲的走向。
沒有任何多餘的線條,每一筆都恰到好處。這種對畫面的絕對掌控力,她只在極少數殿堂級畫師的作品裡見過。
「這不可能……」英梨梨喃喃自語。
真晝不知何時走到了白川悠身後。看到屏幕上的畫面,她的腳步釘在原地。
這是《你的名字》最後的重逢場景。
文字帶來的悸動,此刻被具象化。
真晝看著畫面里兩人交匯的視線,眼眶迅速泛紅。跨越時空、相忘於人海卻最終找回彼此的宿命感,直擊心臟。
她回想起白川悠說的話。
名字會被時間抹去,但愛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