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褪去。
白川悠睜開眼。
四周是一個美術室。
畫架散落一地。正中央空出一塊區域,放著一把木椅。
英梨梨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絲帶反綁著。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白色男士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下擺堪堪遮住大腿。
沒有穿鞋。白皙的腳趾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安地蜷縮著。
白川悠挑眉。這丫頭還真把本子裡的經典元素湊齊了。
他邁步走過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噠。噠。噠。」
聲音在空曠的美術室里迴蕩。
英梨梨猛地抬起頭。金色的雙馬尾凌亂不堪。碧綠色的眼眸里滿是慌亂。
「白、白川悠?!」
她掙紮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放開我!你這個變態!」
白川悠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
「澤村同學,搞清楚狀況。」白川悠語氣平淡,「這是你的夢。」
「胡說八道!」英梨梨臉頰漲紅,死命搖頭,「我怎麼可能夢到你這種人!」
白川悠懶得解釋。他轉身走到一旁的畫架前。
不僅有散落的線稿,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本裝訂好的同人誌。
正是柏木英理的最新力作。
白川悠拿起本子。翻開。
「不要……那裡不行……」白川悠看著氣泡里的文字,語氣毫無起伏地念出台詞。
英梨梨如遭雷擊。整個人劇烈顫抖。
「閉嘴!不要念了!」
白川悠翻過一頁,繼續念:「明明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呢。」
他合上本子。隨手扔回桌上。轉身走回英梨梨面前。
「澤村同學,你在畫這些台詞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白川悠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我什麼都沒想!那只是劇情需要!」英梨梨眼眶泛紅,眼淚在打轉。
白川悠湊近。壓低聲音。
「是嗎?那我怎麼覺得,你現在這副樣子,和書里的女主角一模一樣?」
清冽的氣息瞬間包裹了英梨梨。
她呼吸停滯。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澤村同學。」白川悠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你也不想柏木英理的身份,被全校同學知道吧?」
經典台詞。正中靶心。
英梨梨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不要……」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求你,不要說出去……」
「如果明天,你的同人本貼滿豐之崎的布告欄。」白川悠不為所動,「你的那些仰慕者,會用什麼眼神看你?」
「不要說了!」英梨梨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白川悠的手背上。
「想讓我保密,就要拿出態度。」
白川悠鬆開她的下巴。手指順著她修長的脖頸緩緩滑下,停在襯衫的領口處。
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
英梨梨渾身戰慄。她閉上眼睛,絕望地揚起脖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我……我聽話……」
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白川悠輕笑一聲。他直起身,繞到椅子背後。
手指挑開絲帶的活結。
束縛解除。英梨梨失去支撐,身體向前傾倒。
白川悠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順勢將她拉進懷裡。
英梨梨撞進堅實的胸膛。她甚至能聽到白川悠沉穩有力的心跳。
「站穩了。」白川悠聲音從頭頂傳來。
英梨梨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她只能雙手死死揪住白川悠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既然答應聽話。」白川悠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那就趕稿畫好結束社的海報,有意見嗎?」
英梨梨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提出那種不知廉恥的要求。
「只是畫海報?」她悶悶地問。
「不然呢?」白川悠語氣戲謔,「你以為我會對一個平胸的金毛敗犬做什麼?」
「你才是平胸!你全家都是平胸!」
英梨梨瞬間炸毛。猛地抬起頭,張嘴就咬在白川悠的肩膀上。
白川悠沒躲。任由她發泄情緒。
等她咬累了鬆開嘴。白川悠捏住她的後頸,迫使她重新貼近自己。
「脾氣還挺大。」白川悠低頭,湊到她耳邊,「不過,我挺喜歡你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周末去你家,記得給我準備好紅茶。」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廓。
英梨梨臉頰瞬間紅透。她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軟綿綿地靠在白川悠懷裡。
夢境邊緣開始崩塌。四周的景象化作碎片。
白川悠鬆開手,意識脫離。
……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
白川悠睜開眼。
懷裡是溫軟的觸感。真晝依然保持著昨晚的姿勢,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白川悠沒有立刻起身。他拿過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時間是早上六點半。
他點開LINE,找到澤村英梨梨的頭像。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送了一條消息。
放下手機。低頭看著懷裡的真晝。
似乎是被他的動靜弄醒了,真晝睫毛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早。」白川悠聲音低沉。
真晝看清眼前的人,嘴角揚起一抹安心的笑容。她往上蹭了蹭,仰起頭,在白川悠下巴上親了一口。
「早安,悠。」
白川悠捏了捏她的臉頰。「醒了就起來。今天還要去學校。」
真晝搖頭,聲音軟糯:「再抱五分鐘。」
「你是小懶豬嗎,又賴床。」白川悠調侃。
真晝臉頰泛紅。張嘴輕輕咬住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磨了磨。
……
同一時間。澤村家別墅。
二樓臥室。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房間擋得嚴嚴實實。
「啊——!」
一聲變調的悲鳴劃破安靜的清晨。
英梨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金色的長髮亂作一團,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夢裡的畫面走馬燈般在腦海里閃過。昏暗的美術室,白色的襯衫,白川悠充滿壓迫感的眼神,還有那句惡魔般的低語。
「你也不想柏木英理的身份……」
英梨梨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整個人羞憤欲絕。
她竟然又做那種夢了!而且這次比上次還要清晰!她甚至能回憶起白川悠身上的清冽氣息,以及他摟住自己腰時,掌心的溫度!
更要命的是,她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態,和夢裡一模一樣。雙腿發軟,渾身燥熱。
「嗚……」英梨梨把頭埋進膝蓋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柏木英理的尊嚴,徹底碎了一地。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起冷水,用力拍打臉頰。
鏡子裡,少女的臉頰紅得滴血。眼神慌亂。
清理完身體的異樣。英梨梨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到床邊。
就在這時。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英梨梨嚇了一跳。她探出頭,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有一條新的LINE消息。發件人:白川悠。
英梨梨呼吸一滯。心臟狂跳。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消息。
【白川悠:澤村同學,昨晚夢裡的那件白色襯衫很適合你。周末見,記得準備好紅茶。】
「啪嗒。」
手機掉在被子上。
英梨梨瞪大雙眼。碧綠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大腦瞬間宕機。
這不是夢?!
他怎麼會知道白色襯衫!他怎麼會知道紅茶!
「白、川、悠——!」
澤村家別墅二樓,再次爆發出金毛敗犬崩潰的悲鳴聲。